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14)

2026-07-21

  顾临渊负手站在摄政王府书房门外的廊下。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身玄色锦袍裹着清瘦的身骨,因天凉的缘故,外头添了件薄披风,也是黑的,领口处隐隐压着一圈暗纹,不仔细看,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既不抬头看天,也不低头看地,目光落在某个空茫茫的地方,像是望着一场已经散了许久的戏。

  如今的王府,是真的空了。

  伍昭回了永宁侯府,后院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全的姬妾,也各自收拾了细软,陆陆续续回了娘家。

  而他那个狗东西。

  想到这里,顾临渊轻轻地弯了弯唇角。

  那个小狗崽子此刻大概正在南晋的御书房里,跟他一样,正对着成堆的奏折,跟看折子戏似的,看满朝文武百官勾心斗角吧。

  正想着,忽然听见脚步声。

  顾临渊微微偏了偏头,待看清来人,竟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是书云。

  身旁还跟着南六。

  换句话说,是他家小狗崽子又来信了。

  顾临渊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不易察觉地蜷了蜷。

  而北七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一张嘴就嚷:“王爷王爷,南六又擅离职守!”

  南六远远地听见了,快走几步,近前,一拳抡在他肩膀上:“你放屁!老子是去帮王爷看看南帝有没有新的飞鸽传书到。”

  “你才放屁!你明明就是假公济私!”北七不服气,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南六抱起胳膊,下巴微微一抬:“你有本事,你也假公济私啊。”

  话说得理直气壮,一个磕巴都不打,可耳朵尖已经红透了,那红一直漫到耳廓的边缘,像被风雪冻过又被热气呵过。

  书云的耳朵尖也有些红。

  她抿了抿唇,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近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小竹筒递上。

  竹筒细细的,封着蜡,蜡上还盖了个小印。

  “王爷,我家陛下的信。”书云的声音低而稳。

  顾临渊的耳尖竟也红了。

  他伸出手,顿了一顿。不是不想接,而是怕接得太急,叫人看出什么来。

  这一顿的功夫,足够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三遍“没出息”。

  小竹筒落入掌心,微微有些凉。可他握着那竹筒的指尖,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倏地收拢,攥得紧紧的。

  他故作镇定地转身回了书房,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快得不多。

  他自觉已经走得足够从容了,可背影绷得笔直,肩线微微收紧,像是怕身后有人追上来似的。

  至于南六那档子事,他才不管呢。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南六拆他的信。

  但这话吧,他实在不好开口。总不能说:你莫要动,那里面写的东西是给本王一个人看的。这种话,光是想想,耳朵就要烧起来。

  好在,这信向来都是书云亲自来送。而且蜡封从来都是原封不动。

  为什么?

  顾临渊一边往书桌走,一边又捏了捏掌心里的那个小竹筒,只觉得烫得厉害。

  还不是那个小狗崽子写的信太黄。

  他在书桌旁坐下,对着那枚小小的竹筒,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哼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好,把袖子理了理,像是在处理什么正经公文。

  然后他又哼了一声,这次哼得稍微长了一点,意思是:我倒要看看你又写了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继而环顾四周。

  窗户已经关上了,门也掩严实了,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放心,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北七的脑袋从哪个缝隙里探进来,也没有南六的影子贴在窗纸上。

  这才垂下眼,用指甲慢慢挑开蜡封。蜡剥落的一瞬,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发痒。

  “吵死了。”他低声对心脏说。

  心脏不理他,继续敲鼓。

  小竹筒里倒出一卷薄薄的纸,轻飘飘的,落在他掌心却沉甸甸的。

  他展开来。

  目光先是在末尾落了一下。

  是那个熟悉的、龙飞凤舞的落款,一笔一划都带着那个人的张扬劲儿,他嘴角动了动,随即飞快地抿住,抿成一条冷漠的线。

  “字还是这么丑。”他评价道。

  然后他才肯从头看起。

  第一句话,就让他的脸都红了。

 

 

第129章 沈砚,你不要脸

  【宝贝,来,先亲一口。亲啊,不许不亲。】

  顾临渊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行字,盯了整整三秒。

  “谁要亲你。”他说,声音又平又稳。

  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像滴血。

  他感觉到了。

  他十分恼怒地想把那股红意摁回去,但摁不住。

  他索性不去管了。反正书房里又没有别人,红就红,他不在乎。他不在乎!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挪得不紧不慢,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邸报。

  【宝贝,我昨晚又梦到你了,你猜你昨晚在我身下哭了几次?】

  顾临渊:“……”

  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纸上那几个字像长了钩子,勾着他的眼珠子不放,又像长了爪子,挠得他心口发痒。

  他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肉,疼了一瞬,清醒了一瞬,然后接着往下看。

  【八次。】

  顾临渊:“…………”

  喉结上下滚了滚。

  八次。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拎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丢了出去。

  谁要记这种东西。八次九次十次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真的。梦而已。

  梦都是假的。假的!

  他在心里把“假的”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理直气壮。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要数这种东西,他不关心,一点都不关心。

  【爽极了。爽歪歪,你也爽极了,对不对?】

  顾临渊把纸条一把压在就近的一本折子下面,动作之快,像是那纸条会咬人。

  他双手交叠压在折子上,坐得笔直,目视前方,表情冷峻得像在审案。

  “一派胡言。”他说,耳廓又红了一层。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骂了句:“沈砚,你不要脸。”

  过了片刻,他又把那张纸条从折子底下抽了出来。

  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又溜了一圈,从“宝贝”溜到“爽歪歪”,又从“爽歪歪”溜回“八次”,来来回回。

  这种信万一被人截获了,他顾临渊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结论是:那他就把沈砚杀了灭口。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然后继续往下看:

  【宝贝,我马上就要启程去找你了,你知道你该干什么?当然是洗干净啦,乖啊,接我的时候一定要洗干净啊。】

  顾临渊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洗干净。

  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在养猫吗?”他对着纸条说,语气平和中透着一丝不屑,“还洗干净。”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留意到了“乖啊”两个字。这两个字让他产生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种情绪如果非要命名,大概可以叫“想打人”和“想被摸头”的叠加态。

  他没有继续深究这种情绪,而是果断地把纸条折了起来。折了两折,塞回了竹筒里。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处理一份已经批阅完毕的公文。

  他站起身,把竹筒握在手心,走到窗边。站了片刻,又折返回来。

  坐下。站起。再走回去。

  坐下。站起。再走回去。

  最后他在窗前站定,将竹筒举到眼前,对着光细细端详。

  竹筒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那卷纸的影子。他就那样举着,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