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43)

2026-07-21

  可不是天塌了么。

  北祁皇子啊,在陈国的驿馆里,被人毒死了。一个活生生的皇子,虽听说在北祁不怎么受待见,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但那也是个皇子啊。现在好了,死在陈国的地界上,北祁那边就算心里偷着乐,嘴上也得要个说法。

  更要命的是什么?

  北祁要说法,摄政王就得找他们,然后他俩自然就成了现成的背锅侠。能查出来还好,顶多挨顿骂、降两级。查不出来?那两国起了战事,他俩就是头号罪臣。

  两个人越想越觉得脑仁疼,然后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把头转向江寻。

  那眼神,说是看人,不如说是在看一个现成的出气筒。

  京兆府尹到底没忍住:“江统领,这就是你们京防营办的差事?”

  对,此次负责保护北祁使团安危的正是京防营。而且江寻还亲自来了,人家出门他都亲自跟着,寸步不离,那架势说是护卫,不如说是个贴身的影子。

  可结果呢?

  这兄妹俩回来后,各自回屋歇了一歇,就那么一歇的功夫,那皇子就被毒杀了。说出去谁信?连他自个儿都不信,可它就是发生了。

  ....

  厉若白的尸身旁,元铃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一波三折,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回如泣血,拐着弯儿地往人心里钻。

  不知情的,真要当她死了亲哥哥。不,比死了亲哥哥还伤心。那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打湿了半张脸,连睫毛都黏成了簇。

  闻者无不动容。

  几个驿馆的仆从远远站着,眼眶都红了。

  可没有人知道,她正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骂厉若白。

  骂他不识抬举。骂他差点坏了他们的好事。骂他竟然敢背着她给南帝传信。

  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真当影阁的耳目是吃素的?

  对,她知道了厉若白的计划。

  她是影阁的左使。这些年刀尖上舔血、暗地里布局,什么风浪没见过?

  为了今天这一出,他们已经筹谋了不是一天两天。四方馆里探子撒出去不知多少,连京防营里都安插了影阁的人。要不然,她能那么顺顺当当地把厉栀送走,又自己顶了她的身份?

  厉栀想走?呵。

  天真。太天真了。

  既然这个五皇子不听话,那七公主的解药,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下辈子?看心情。

  她身旁站着的,是北祁的送亲使者温朗。

  温朗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目光落在厉若白的尸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他甚至没有假模假式地挤两滴眼泪。没必要,他的戏份不在这儿。

  如今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温朗心里门清。

  一,逼陈国给个说法,闹得越大越好。二,火速传书回国,把这边的事添油加醋地报上去,到时候北祁就能名正言顺地陈兵两国边境。

  按计划,六王爷那边也该动手了。等五皇子的死讯一传开,六王爷安插在小皇帝身边的人就会顺势把小皇帝也办了。

  到那时,陈国皇位再度悬空,六王爷和摄政王自去争个你死我活,恐怕三王爷也会忍不住插一脚——毕竟皇位这东西,谁不眼红?

  他们北祁呢?正好趁乱捞一把。能抢几座城是几座城,抢到手的就是赚的。

  嘴上说是跟六王爷合作,其实吧,他们缺的就是根搅屎棍子。

  合作?陈国的皇位传给谁,关他们什么事?要不是碍于那位摄政王竟然跟南帝勾搭上了,现实条件实在不允许,他们巴不得整个陈国都改姓北祁。

  可惜啊,吞不下,只好退一步。能拿多少拿多少,做人嘛,得学会知足。

  ....

  此刻的皇宫御书房里,曹太傅正襟危坐,对面的少年天子却像条不安分的鱼,扭来扭去。

  顾宴秋嘴里念念有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小脑袋跟着一摇一晃,配上那副认真至极的小表情,看上去既听话又乖巧,活脱脱一只努力学舌的小鹦鹉。

  曹太傅欣慰地捋了捋胡须,正准备开口夸奖——

  “啪!”

  那本比皇帝脑袋还大的书被干脆利落地拍在了桌上。

  “夫子,这句朕懂!”

  小家伙的语气瞬间从乖学生切换成“这题我会”,毫不掩饰地带着得意。

  “皇叔夫教过的,朕知道的。”

  他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

  “朕要对老百姓好。老百姓能吃饱饭了,朕就可以坐在这位子上偶尔偷偷懒,不打紧。可老百姓要是饿了肚子......那朕就得睁着一只眼睛睡觉了。”

  他顿了顿,皱起小眉头,压低声音:“保不齐哪天一早醒来,朕的屁股底下就空了。”

  曹太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屁股底下……空了?

  “皇位就坐不住了,夫子。”顾宴秋似乎意识到用词不太对,赶紧纠正,但为时已晚。

  曹太傅深吸一口气。

  顾宴秋却没注意到夫子的表情,又补上一句,语气忽然老成得不像话:“夫子,说实话,朕其实不喜欢这个皇位。可皇叔说了,朕姓顾,就得坐在这儿。”

  他长长地“唉——”了一声,那口气叹得,像是上朝上了八十年。

  然后他又把书抱回来,缩了缩脖子,嘟嘟囔囔地发表起个人意见:

  “朕琢磨着,皇叔这话不对。姓顾的又不止朕一个,朕才多大点儿啊,凭什么就得是朕了?皇叔也可以坐嘛!到时候皇叔当陈国的皇帝,皇叔夫当南晋的皇帝,皇帝配皇帝,绝配啊!如今皇叔才是个摄政王,啧啧,怪不得要当娘子……”

  曹太傅:“……”

  他伸手去端手边的茶,想赶紧喝一口压压惊。

  茶碗端起来,轻飘飘的——空了。

  顾宴秋那双小眼睛贼尖,立刻嚷嚷起来:“豆豆!夫子的茶没了,快给夫子添茶!”

  小豆子麻溜地蹿到御书房门口,朝外头一叠声地吩咐。不多时,两杯新茶被端了进来,一杯放顾宴秋手边,一杯放曹太傅手边。

 

 

第161章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曹太傅端起茶,拿碗盖轻轻拨了拨汤叶,想了想,到底没忍住,语重心长地开了口:“陛下,您才八岁,有些话……说不得。”

  顾宴秋刚端起自己的茶,嘴都凑到杯沿了,闻言只好放下,眨巴眨巴眼睛。

  他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申辩自己“八岁也是小大人”的道理,曹太傅已深吸一口气,接上了后半句——

  “而且,有些话……更不能在这御书房里说。这儿,往后是您批折子的地方,是您召见百官的地方,是龙威赫赫、群臣俯首的地方。”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这儿,不是您编排皇叔和皇叔夫“皇帝配皇帝绝配”的地方。更不是您操心摄政王“为什么要当娘子”的地方。

  顾宴秋又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小脸上的表情从“朕有理”慢慢变成了“好像是不太对”。他站了起来。

  两只小手垂在身侧,小脑袋微微低着,语气乖得像换了个人:“知道了,夫子。朕错了。”

  曹太傅手里的茶差点没端住。

  他“唰”地一下也站了起来,动作猛得差点闪着老腰,连忙拱手弯腰,连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陛下——”

  御书房门外,负责在门口伺候的小凳子,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准确地说,是从“站得笔直”变成了“微微发抖”,再这么下去,估摸着离“瘫成一团”也不远了。

  要是能选,他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去听六王爷的话。

  给陛下下毒?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可他没得选。

  御书房的门厚实得很,里头的动静传出来,早被滤了好几层。可越是听不真切,小凳子就越想竖起耳朵去听。

  里面还有动静,不不不,是小豆子还没急。也就是说,陛下的茶还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