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47)

2026-07-21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跟我搁这儿糊弄鬼呢?

  萧相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又干咳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不自在:“南帝,眼下陈国的情形真是这样。帅有,老了;小的有,没上过战场。您说说,这可怎么办呢?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沈砚截住他的话:“老的多老?”

  “四十。”萧相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轻了半截,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大好意思。

  沈砚的声音猛地拔高了,那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又最荒谬的笑话:“那叫老了?!”

  萧相又干咳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滚,斟酌了老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说来话长。”

  他不愿意说的,说到底还是顾衡在位时的事。

  顾衡那个人啊,面上是个慈父,是个明君,笑起来和和气气的,赏赐起来也大方。

  可实际上呢——

  疑心重得能压死骆驼。但凡手里攥着点儿兵权的,基本都没落着好下场。他不会明着杀你,就像当年没明着削王家的兵权一样,但他总有法子逼你交兵权、称病、告老,体体面面地退下去。

  你要是不识趣,那对不住,等着你的就是一条越走越窄的路,窄到最后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要不然伍昭能说顾临渊当时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那不是比喻,是真事儿。

  他即便是皇子,也被自己的亲爹猜忌着。

  所以当年顾衡为什么要给他和伍昭赐婚?就因为他打了胜仗、功勋高了,得拴在京城里,跟拴猴儿一个道理。

  萧相想起这些事,嘴里全是苦。

  可他能说什么呢?人都没了,再说这些,像是往棺材板上钉钉子,又响又刺耳,还显得他这人特不厚道。

  虽然这些话他没说,但沈砚是谁?毕竟也是个皇帝,天天跟朝堂上那点弯弯绕绕打交道,秒懂。

  他闭了闭眼,语气里透出一股认命的无奈:“如今之计,也只能麻烦萧相舍下这张老脸去请了。”

  萧相沉吟片刻,脸上的褶子都写着“这活儿我真接不了”几个大字:“南帝啊,这、这恐怕我这张老脸不好使啊。”

  当年是朝廷硬逼着人家告老还乡的。更何况先帝为了把沈大将军赶走,连他唯一的儿子都下了手。那儿子在大牢里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如今用得着人家了,又厚着脸皮上门去请?人家没拿扫帚把你打出来,都算是有涵养了。

  沈砚想了想,眼皮一抬,淡淡道:“你带着你外孙一块儿去请。现在还是要脸的时候?”

  萧相愣了愣,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南帝的意思是……让陛下亲自去请?”

  沈砚看着他。

  那眼神明明白白:不然呢?等我替你们去?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眼前之人到底是陈国的宰相,他嘴上还是留了半尺余地。

  他只道:“正好让顾宴秋知道知道,他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他一个人多勤政就行的。别等着他长大了,走顾衡的老路。”

  这话一出来,萧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王太后的表情也变了变。

  都是人精,自然听得懂沈砚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让小皇帝明白,这江山不是一个人坐得住就行的。你得有人替你卖命,你得让那些人愿意替你卖命。顾衡当年是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全得罪光了,如今人家凭什么替你顾家卖命?

  凭你脸大吗?

  萧相深深拱了一揖:“南帝说得是。老臣……明白了。”

  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沈砚这是在给他那宝贝小外孙一点一点攒家底呢。

  沈砚摆了摆手,懒得再废话:“行了,别在这儿跟我鞠躬了。去吧,趁天还没黑,趁你那张老脸还勉强能用。”

  萧相:“……是。”

  可忽然,沈砚又喊住了他:“萧相。”

  萧相停下来,回过身。

  沈砚叮嘱道:“带顾宴秋出宫,务必小心。”

  .....

  待萧相离开,沈砚又吩咐银翘:“银翘,准备纸笔。”

  “是。”

  银翘手脚利落,很快便把纸笔备妥了,墨也研得刚刚好。

  沈砚提笔蘸墨,一边落笔一边开口道:“母后,为了保险起见,我会调一部分兵力,陈兵在三国交界的地方。母后别多心。”

  王太后连忙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道:“不会的不会的,母后信你。”

  她说得又快又诚恳,几乎是在抢答了。

  沈砚写完,按上私印。他将信纸折好,递给银翘,声音压低了半度:“银翘,你把它送到摄政王府,面呈一个叫费争的人。他腰间会挂一个青色的荷包,你认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郑重:“记得,面呈。这种事,小心为上。”

  银翘连忙屈膝:“是。面呈。费争。”

  随即沈砚看向王太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短暂的停顿,让空气都跟着紧了紧。

  “母后,还有件事。”

  王太后看着他,嗓音里还挂着浓重的鼻音:“你说。”

  沈砚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到了气音的级别:“眼下哥哥昏迷,正是有些人蹦跶的好时候。咱们只能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几个字,说得又轻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王太后愣了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三王爷顾长卿?”

 

 

第165章 全府上下就地格杀

  沈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不完全对”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光是他。母后,他是重中之重,但不止他一个。还有牢里那位,也得看好了。免得他手底下的漏网之鱼,趁乱把他弄出去,趁机发难。那些人就像地里的野草,你以为拔干净了,一场雨下来又冒头。斩草不除根的道理,母后比我懂。”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掂量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

  “还有……”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这段时间是特殊时期,一切皇亲国戚,都得拿捏住了。”

  “一切”两个字咬得尤其重,重到王太后眼皮跳了一下。

  她听明白了。

  不是针对谁,是所有人。平日里蹦跶的、不蹦跶的,有心的、没心的,这时候全得按住了。哪怕是个只爱吃吃喝喝的闲散宗室,也得让人盯着。

  王太后沉默了片刻,帕子在手里绞了又绞。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咽回了肚子里,声音终于稳了下来:

  “哀家明白了。”

  沈砚看着她,没有立刻点头,也没说那个“好”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方才那番话,她究竟是有几分是真明白了。

  然后他收回目光,开始一件一件地交代。直到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发生的、万一出现的,全都安排妥了,他才终于往后靠了靠,像是卸下了半口气。

  “送母后回宫休息吧。”

  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可他也只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王太后刚一离开,他便立刻站起身,重新走进内室。

  目光扫过满室的御医,嗓音哑得几乎听不分明:“我只要结果。你们不必全耗在这里。李御医留下,其余人,到外面商量去。别都围着我哥哥。”

  .....

  此刻的三王府里。

  陈松是从外面一路小跑着回来的。他进门就抱拳弯腰,气还没喘匀,话已经倒了出来:“王爷,据眼线回报,萧相带着小皇帝出宫了。”

  顿了顿。

  “咱们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但那双眼睛已经把后半句演完了。那种“这便宜不捡还是人吗”的眼神,比任何话都直白。

  眼下这局势,简直像是老天爷亲手递过来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