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想发火,都实在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而且那狗崽子一见他回来,立刻就扑了上来。认人得很。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嗓音抽抽搭搭的。
顾临渊捏了捏眉心。
他现在的心情该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初那烂药,他宁可扛死拉倒,扛到七窍流血也认了。
当初他中那烂药的时候,怎么偏偏就是这狗东西当值呢。要是没那一茬,这狗东西应该还不显山不露水的才对。现在倒好,强势僭越,毫不含糊。
暗卫?他早不记得他是个暗卫了。
暗卫的规矩?全被他扔了喂狗,那狗都吃撑了。如今这狗东西一门心思就是想上他......
靠——
顾临渊挣了挣腿,继续往前走。
影七便跟着他往前膝行。
等顾临渊在床榻旁坐下,他竟直接钻进了顾临渊的怀里。对,就是把他的腿劈开,强势地钻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顾临渊:“……”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滚开,本王要去沐浴。”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精准得像卡着秒表算过的,连落点都选得很好,刚好落在顾临渊的手背上,还带着一点温度。
影七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下唇微微咬出一个弧度,可怜巴巴地说:“主子,属下伺候您沐浴。”
顾临渊一脚把人踢开:“影七,今晚在竹林里的事,本王还没跟你算账呢。”
影七连忙重新爬起来跪好,表情无辜得像一朵长在悬崖边上的小白花,小小声问:“在竹林里什么事,主子?是属下亲小主子那件吗?”
顾临渊:“……”
他的耳尖像是被人点了火,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红得透亮。
影七仿佛没看见似的,又爬回他怀里,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理直气壮:“主子,属下还想亲小主子。”
顾临渊的脸也红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影七仰起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主子,属下真的好想好想主子。”
顾临渊又一脚把人踹开,这回用了点力气,随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委屈巴巴的狗东西,声音冷冷地砸下去:“滚出去。”
影七手脚并用地又想往他跟前爬,他一脚踩在影七肩膀上,不轻不重,刚好卡住:“本王让你滚出去。”
影七:“……”
好吧。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今晚已经亲过一次、抱过两次、钻进怀里三次,按他哥哥的脾气,这确实是极限了。火候差不多了,确实该滚了,再赖下去,他哥哥真翻脸,吃亏的还是自己。
再说了,撤退也是一种进攻。
这道理他懂。
“......是,主子。”
影七乖乖地“滚”了,只是滚得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有装的成分,也不全是装的。他当然巴不得搂着哥哥睡,可惜哥哥不让。
没事,慢慢来。
他哥哥迟早是他的。不光是身子,还有人,还有那颗心,统统都得是他的。他都盘算好了,一步一步来,温水煮他哥哥,等水烧开了,他哥哥也就熟了。
一只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飞不了。
影七走到门口,又扶着门框回了次头。
顾临渊还站在原地揉眉心。
影七嘟了嘟唇,这才离开。
但他没回别院,而是拐了个弯,回了他的当值点。
对,他还在上值呢,他记得。
虽然他刚刚抽空去撩了把哥哥,又抽空去别院发了通火,再抽空回来演了出委屈大戏,但该上值的时候还是得上值的。他现在是个暗卫,他记得。
至于撩他哥哥的时候?
那会儿不能当暗卫。
当暗卫没哥哥。
夜深了。
影七乖乖趴在房梁上,闭着眼,满脑子都是顾临渊。有今天的顾临渊,有昨天的顾临渊,还有前天的、大前天的、更早之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似的。
同一片夜色下。
顾临渊躺在床上,也在盘算人。不过不是影七,是他的好王妃。
他在盘算明天伍昭会不会又来找他。毕竟他今天只是去李婉婉那儿喝了杯茶,清清白白,半点不越界,依旧没法让伍昭交差。换句话说,这后院里压根儿没人有孕,他那好王妃怕是铁了心要跟他死磕到底。
顾临渊翻了个身,认真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结论是:这府里,待不得了。
对,出去。
出去避避风头。
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顾临渊就悄没声儿地出了府。
伍昭后脚便到,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然后扑了个空。
葡萄跟在她后面,手里托着个托盘,托盘上还是那碗枸杞茶。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小声蛐蛐:“王妃,您是不是把王爷吓跑了?”
第20章 不是奔着他来的
伍昭偏头看她,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我把他吓跑了,是他自己没理。”
明明不行,偏要装行。行,那你就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伍昭往自己的院子走,步伐稳得很:“去告诉厨房,今晚还是羊肉。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把菜单改了,我扣他月钱。”
葡萄应了一声,又快走两步追上伍昭,小心翼翼地说:“可是王妃,这总归不是个事儿啊。您看,咱都给他吃了好几天的羊肉了……他不吃,照样活蹦乱跳的。”
伍昭停下来,想了想,也是。
羊肉他不吃,枸杞茶他不喝,就连她故意在饭桌上提起“某某家又添了个大胖小子”,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一句“那挺好的,回头让人备份厚礼送过去”。
这人脸皮是什么做的?
伍昭继续往前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看来我得想个别的法子。”
葡萄又凑上来,这回胆子大了不止一圈,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不王妃,您跟王爷……直说?”
直说?
伍昭转过头,用一种“你今天是不是忘带脑子出门”的眼神看着葡萄。
葡萄被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顽强地补了一句:“就……委婉地、含蓄地、旁敲侧击地问问?”
伍昭冷笑了一声。
怎么委婉?怎么含蓄?怎么旁敲侧击?
她总不能在喝茶的时候,忽然放下杯子,语重心长地说:“王爷,臣妾最近学了个新词,叫‘心有余而力不足’,您要不要听听什么意思?”
或者抽空跑到他书房里,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王爷,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您去御医局开方子,御医问您哪不好,您说‘不可描述’。”
再或者,吃饭的时候夹一筷子韭菜放到他碗里,笑眯眯地说:“王爷多吃点,这个……壮阳。”
顾临渊当场就能把筷子摔了。
然后呢?
他记恨的不是她,是整个永宁侯府。她回娘家怎么交代?说她把王爷气疯了?她爹能当场把她腿打断,打断之前还得先问一句:“你到底是去当王妃的,还是去拆家的?”
伍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行,不能直说。得给他留面子。”
可是不直说……
他装死。
装得理直气壮,装得心安理得,压力全堆在她身上。
母后问,妯娌问,她爹问,她娘问......可生儿育女这事儿,是她一个人便能成的?
哦,对,她也不愿与他生。
可后院里抬进来那许多莺莺燕燕,是当盆景欣赏的?还是凑在一起,能开个百花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