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30)

2026-07-21

  ……这个狗东西,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说,他觉得本王不会杀他?他怎么就这么笃定?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顾临渊刚要认命地往前迈步,耳畔却突然炸响了南六的声音——

  “哎呀,王妃,您怎么来了?”

  那声音大的,恨不得让整个主院都听见。

  顾临渊的脚步顿住了。

  倒没慌。

  他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已经泡进浴桶里的影七。

  影七也在看他。

  整个人泡在热水里,水没到胸口,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只露出一张脸,咬着嘴唇,乖乖的,看着就无辜,看着就老实,看着就跟这事儿没他什么关系似的。

  可心里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在心里暗笑:哟,来得挺快啊。

  顾临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迈步。

  影七见状,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主子,王、王妃来了,我、我是不是该躲躲?”

  这话说得,多动听。

  躲躲?他躲?

  他恨不得现在就从浴桶里蹦出去,光着膀子跑到院门口迎接伍昭,亲自给她带路。

  他正在心里呐喊:伍昭你快点冲,快点冲,来抓奸了来抓奸了,快——冲啊——

  还没喊完。

  就喊不出来了。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算重,但也绝不算轻。

  顾临渊俯下身,那张冷脸凑到影七面前,近得几乎鼻尖贴鼻尖。

  他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影七,本王只说一遍。你必须乖乖待在这里。你要是再敢玩竹林里那一套,本王绝对要了你的狗命。”

  说完,他猛地一推。

  影七整个人被掼进浴桶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热水溅了顾临渊半身,他动都没动,就那么站在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扑腾的影七。

  影七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顾临渊的眼睛,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出声。

  因为他从顾临渊眼里读出了一句话:我说到做到。

  顾临渊转身向外走去。

  影七靠在桶壁上,目送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门框之外。

  然后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又干又涩。

  失算了。

  不,不是失算。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可笑,轻得配不上此刻胸腔里那种塌陷般的沉重。

  是彻底。是完全。是从根子上。从骨头缝里。从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的瞬间里。

  错了。

  一则,他哥哥是个杀神。纵容,是因为没碰到底线。

  平时任他闹、任他撩、任他气得咬牙切齿也拿他没办法,那是因为那些事都还在顾临渊的容忍范围之内。可“在王妃面前暴露”这件事,显然不在。

  底线就是底线。踩上去之前看不见,踩上去的那一刻才知道,那下面埋着的是刀。

  二则,顾临渊是谁?

  影七闭了闭眼,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想要一个答案。

  顾临渊,是一个把自己“不行”这件事,瞒了整整二十七载的人。

  二十七载。

  一个人有多少个二十七载?他把这个秘密裹了一层又一层,藏在骨头缝里,藏在夜半无人时的沉默里,藏在每一次别人提起子嗣话题时那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里。

  那不是一个谎言,那是用半生织成的一层茧,密不透风地护住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而今天,他差点在那层茧上划开一道口子。

  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顾临渊。

  可那又怎样?

  在顾临渊眼里,故意和过失,恐怕没有区别。

  影七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小心翼翼地爬出浴桶,抓过衣服迅速披上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翻出王府院墙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用逃的。

  脚尖在墙头一点,借力跃起,身形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一棵老树的树梢之巅。

  他站在那根随时可能断裂的枝条上,终于,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还好。还来得及。

  他还没跟哥哥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应该只是拼命地、笨拙地、不计后果地让哥哥爱上他。

  不是用计谋,不是用试探,不是走一步算三步地把感情当成一盘棋来下。

  他应该像一头撞进灯火里的飞蛾,扑得狼狈、扑得难看、扑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但每一寸扑腾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让哥哥自己愿意。

  让他心甘情愿地、坦坦荡荡地、不畏惧也不躲闪地,走到所有人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他。

  ....

  当顾临渊把伍昭打发走,回到汤池室里时,室内空空荡荡,水汽氤氲未散。

  他扫了一眼那个浴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因为他听到了。人走了。

  伍昭听不到的动静,他自然是能听到的。

  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没有唤人来换,而是就那么踏了进去。

  水温恰好凉到了某个微妙的刻度。不冷,但也不暖,像一层薄薄的寒意覆在皮肤上,不至于让人打颤,却也留不下多少慰藉。

  他就那么靠着桶壁,闭上眼,把后脑勺抵在坚硬的木缘上。

  伍昭为什么会大半夜跑来,他大概能猜到。

  就像他能猜到李婉婉为什么会大清早跑来一样。

  各有各的理由。但归根结底,都跟那个狗东西在竹林里演的那一出脱不了干系。他知道。

  如今府里已经起了他好龙阳的风声了。他知道。

 

 

第34章 荒淫无度,不成体统

  这才几天。

  从那剂烂药开始,到那个狗东西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黏黏糊糊、甩都甩不掉。

  这才几天?

  顾临渊睁开眼,盯着头顶上的横梁,目光空茫茫的,没有落在任何一处。

  这才几天,他顾临渊的老脸,就要被撕碎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顾临渊,杀伐决断了半辈子,朝堂上让人闻风丧胆,战场上一骑当千,如今被一个小混蛋搅得满府风雨,连“好龙阳”这种话都传出来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不过,当顾临渊从汤池室出来时,影七已经乖乖跪在寝殿里了。

  他得回来跟哥哥认错啊。

  见顾临渊推开角门进来,他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

  “闭嘴吧。”

  顾临渊的声音不大,甚至称不上严厉,就是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但影七却听得后背一紧,赶紧把嘴唇紧紧抿住,抿成一条线,连牙齿都咬上了。

  不能说话。

  哥哥不让他说话,他就不说。

  从今往后,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以后但凡他让哥哥皱一下眉头,他都该打。

  顾临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榻,拉过被子,翻身朝里。

  影七便继续乖乖跪在原地。

  寝殿里安静极了。

  顾临渊的呼吸声从榻上传出来,又轻又匀,听不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影七不知道他要跪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夜都行。

  哥哥没发话,他就跪着。这不是罚,是他该受的。

  比起他差点撕开的那道口子,跪一跪算什么呢?

  他只是偶尔抬眼,偷偷望一眼榻上的人。

  望一眼,就收回来。再望一眼,再收回来。像是在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没有彻底走远。

  顾临渊,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

  突然,顾临渊翻了个身。

  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床板轻轻一响。影七下意识抬起头——

  四目相接。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了跳,把顾临渊的半张脸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