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那股血腥气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鼻腔。
顾临渊眉头微蹙,缓缓将书放下了。
影七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他在距离顾临渊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而是规规矩矩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哥哥,我回来了。”
顾临渊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底,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确认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眉间那道褶子才松了松。
“干嘛去了?”
影七垂着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嗯,就是帮哥哥去查王妃了……王妃见的人,的确是虞家小姐。但我打听到,那个虞家小姐一晚上都在王妃跟前哭她哥哥。”
可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得说出什么样的话,才能让伍昭甘愿跑到顾临渊面前去开这个口?那种话,会是虞清清自己说得出来的吗?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也没必要说。
顾临渊没应声。
他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影七跟前站定。
影七跪在地上,视线刚好落在那双脚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像上好的白玉雕出来的。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目光慌乱地移开,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顾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问:“还干嘛去了?”
“没干嘛了。”影七嘴硬,声音却已经发虚了。不是故意虚的。他在哥哥面前,从来就硬气不起来。
顾临渊抬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衣襟。那里染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触目惊心。
“这是哪儿来的?”
影七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下去:“不瞒哥哥,我今晚上……顺道去杀了几个人。”
话音刚落,顾临渊一脚踹了上去。
影七没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还没等他爬起来,顾临渊又一脚踩上了他的胸口。不重,却稳稳当当压住了他。
“狗东西。”顾临渊低下头看他,烛光在眼底跳了跳,“你现在真是狗胆包天。杀谁了?”
影七躺在地上仰望着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也没杀谁,就是杀了个说书先生,然后……然后……嗯,还有李家那个陪嫁丫头。当然,哥哥的侧妃我是没动的。”
顾临渊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脚上微微用了点力,碾了碾脚下那具精瘦的胸膛。那个动作说不上是惩罚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要杀?”
“当然是他们给哥哥造谣了。”
“造谣?”顾临渊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狗东西,是不是造谣你不清楚?”
“那也不行。”影七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那也不行,哥哥。”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顾临渊的脚踝。指腹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摩挲着那段踝骨,不轻不重。
“哥哥,”他的声音低下去,却认真得发沉,“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
这话是真的。
虽然他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哥哥是他的,可当他真正听懂了哥哥那个“怕”字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疼得要命。
所以哪怕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小妖精,他也认了。
影七的眼眶红了。
“哥哥,如今我把他们都杀了,就没人能查出来这事是李婉婉干的。这样,就算传到宫里,你也可以说这是党争,是二王爷他们故意诬陷你。对不对,哥哥?”
他仰着脸看顾临渊,眼睛里映着烛光,亮晶晶的,像是有东西要掉下来,又死死忍住了。
顾临渊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收回脚,影七却死抱着不放。
“放开。”
影七不动。
顾临渊踩了踩他:“放开。”
影七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腹从那截踝骨上慢慢滑下去,像是舍不得那点温度。
顾临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南六,”他的声音有些哑,“打水。”
“是,王爷。”南六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脚步匆匆地去了。
顾临渊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脚踝处仿佛还残留着那个混账东西的爪子,像一把火,从脚踝一路烧上来,烧过脊背,烧过胸口,最后全涌到了耳尖。
耳朵尖便烫得像要滴血,声音便哑得不像话:
“脏死了,去洗洗。”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洗不干净……今晚就睡院子里。”
影七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抬头,就看见那两只红得近乎透明的耳尖,无声地笑了:“哥哥,你耳朵好红。”
轰。
顾临渊整个人都烧透了。
“滚!”
这一个字,又凶又颤。
影七却没急着走。过了片刻,他才提脚往汤池房的角门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走到门口,忽然扒住门框,整个人探回半个身子。
“哥哥,你等我——”
顿了顿。
“我很快的。”
下一秒,整个寝殿骤然陷入彻底的黑暗。
顾临渊竟然熄了灯。不是一盏一盏地熄,而是像逃一样,瞬间把所有光亮都掐灭了。
影七扒在门框上,眨了眨眼。
在心里嘿嘿的笑。
他哥哥害羞了,又害羞了。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
等影七洗干净回到寝殿的时候,顾临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连被子都盖得整整齐齐。
影七掀开被子钻进去。
然后继续往里钻。
顾临渊的身子倏地就绷紧了,睫毛狠狠一颤。
影七低低的笑出声:“哥哥……别装睡了,小哥哥已经醒了。”
顾临渊的脸唰地又烧透了。那抹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颈侧,像泼开的胭脂,连藏在衣领底下的锁骨都染了色。
影七从被子里钻出来,嘴唇红红的,泛着水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渴望,声音却放得又轻又软:“哥哥,咱们把裤子脱了,好不好?很舒服的……”
尾音还没落地。
顾临渊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往上拉,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所有恼羞成怒都碾碎在唇齿之间。
影七的眼睛倏地瞪圆了,随即阖上,立刻反客为主,把这个吻狠狠加深。
唇齿交缠间,顾临渊的声音含混地溢出来:“狗东西,都这么晚了还不消停。”
影七含糊的、理直气壮的应了声“嗯”,一只手的指尖已经灵巧地挑开了顾临渊的亵衣衣带,布料向两侧散开,露出底下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吻顺势一路往下,沿着下颌的线条,经过喉结,再落到锁骨的凹陷处,舌尖在那里打了个旋。
顾临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当影七的指尖搭上他的裤腰带时,他很配合地微微抬了抬腰。那个动作已经没了最初的僵涩,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然而然的熟稔。
然后影七的吻落了下去。
第59章 哥哥,你喜欢我吗?
可怎么说呢,忙活了大半天,顾临渊还是到不了那个点。
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就像个叛逆期的少年,精神头倒是足,昂首挺胸地立在那儿,可就是死活不肯交差。
不过,顾临渊现在已经想开了,想得非常开。
废了二十七年,整整二十七年,他一度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摆设,光占地方不办事。如今好歹能支棱起来了,他就该烧高香了。再说了,他跟这狗东西之间,又不是非它不可。
想到这,顾临渊抬脚便把影七踹倒了。动作干脆利落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