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57)

2026-07-21

  但他也只给一个人跪过。

  那个人——

  思绪戛然而止。

  影七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想了。

  那个人一想起来便让他难受。高高在上的,冷淡疏离的,永远叫人看不透心思的那个他。如今早已埋入黄土,骨头大概都快烂干净了。他还跟他生什么气呢。

  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声音不大,可在影七耳朵里,简直跟擂战鼓没两样。

  来了来了来了。哥哥来了。

  他赶紧把准备好的表情端上来:眼尾微垂,唇瓣轻抿,眉心微微蹙着,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他甚至还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很可怜,我非常可怜,我可怜得不行了”,就等着哥哥推门进来,一眼瞧见自己这副模样,然后心软,然后心疼,然后亲自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说不定还会摸摸他的头,说一句“行了行了,别跪了”。

  结果门一开,进来的是南六。

  影七的表情,僵了零点三秒。

  然后“唰”地收了回去,收得比翻书还快。

  他重新低下头,心里已经把南六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遍,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哥哥,你就不能亲自来叫我起来吗?派这么个东西来算怎么回事?

  南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从心里杀了八百回,笑嘻嘻地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凑近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笑眯眯地开口:“哟,狗东西,跪老实了没?”

  影七缓缓抬头,目光如刀,一字一顿:“狗东西不是你叫的。”

  南六又把牙一呲,白花花的,亮得能反光:“我就叫了,怎么着?”

  影七没应声,又低下头去。心想:南六,你给我等着。我现在是不能怎么着,但我记着了。等我搞定了哥哥,就算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也得把你的舌头拔了。不,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我给你留半截。不能再多了。

  南六还故意在那儿叫,一声接一声:“狗东西,狗东西,狗东——”

  最后一个“西”字,死活没出来。

  因为影七又抬起了头。

  只是抬起了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算不上凶狠,就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南六的舌头当场打了结,那个“西”字在喉咙里卡成了一团浆糊。

  他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怎么回事。

  明明眼前跪着的,还是那个整日里除了撒娇就是撒娇、抱大腿比谁都快、哭起来鼻涕泡都能吹出来的狗东西。可就在那一抬眼的工夫里,他恍惚觉得自己面前跪着的不是影七,而是他们家王爷。

  不对,比他们家王爷还吓人。

  南六愣在原地,瞳孔微微震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对,这不对,这狗东西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难道这狗东西平时那个撒娇卖萌的样子,都是装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这狗东西平日里有多不要脸,他和北七可都亲眼见过,撒泼打滚,样样精通,那种不要脸的程度,装不出来。

  可这眼神又怎么解释?

  南六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三秒钟,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肯定是这狗东西天天跟在他们家王爷身边,跟王爷学的!对,肯定是这狗东西故意学王爷吓唬他!

  南六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艹你大爷,狗东西,你还敢学王爷吓唬我!

  随即,南六站起身,声音沉下来:“狗东西,王爷说了,让你跪到今天晚上,晚饭也没得吃。他说这是你自己求的。”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行。”声音闷闷的,“我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吃。”顿了顿,又问,“我哥哥呢?”

 

 

第64章 派人去盯着老四

  南六没好气地说:“已经进宫了。忙着呢。你以为王爷跟你一样,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抱着王爷的腿满地打滚?就——”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了,没敢再往下说。

  影七面无表情地听着这通数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南六,你的舌头,半截都不给了。

  南六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影七闭了闭眼,继续在原地跪着。

  膝盖确实有点疼。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膝盖。他想的是:哥哥进宫,恐怕跟户部尚书由谁接任有关。

  这事儿……

  影七眼珠子转了转。

  凭哥哥和顾清时的手腕,再推个自己人上去应该没问题。

  当然,如果那个人不是哥哥的人——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也有法子把他变成哥哥的人。

  无非就是让那个位置再空出来一回。

  空一回不够就空两回。

  直到坐上去的人,还是哥哥的人。

  ....

  另一边,皇宫里。

  当顾临渊和顾清时从御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身后跟着的是顾予安、顾长卿与顾青玉。

  两派人马,泾渭分明。

  正走着,顾予安竟忽然加速追了上来,而且不是从旁边绕,是结结实实地挤进了顾临渊和顾清时中间。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这个位置本就该是他的,只是刚才忘了站。他甚至特别自然地搭上了顾临渊的肩膀,笑眯眯的:

  “老四,前儿那助兴的酒,喝着怎么样?二哥那儿还有,要不送你两坛?”

  顾清时偏过头,目光落在顾予安脸上,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

  顾予安却像全然没接收到这个眼神,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分,又开了口:

  “那日啊,怪二哥准备不周。要是早知道……是吧?”

  话到这里就断了,可什么意思,聋子都听得出来。

  如今满京城都在传顾临渊好龙阳的事。宫里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这几个皇子,哪盏是省油的灯?顾予安更不是。更何况——

  今日跟在顾清时身后的,正是松柏。

  松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袖口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他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幸好如今已是满城风雨。这事,怎么也算不到是他透露给二王爷的了。

  顾临渊不动声色地将顾予安那条胳膊从肩上拿掉,声音沉下去:“二哥,兄弟一场,别把事做绝。”

  顾予安被他拨开手,也不恼,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他收回手,顺势拢了拢袖口,语气漫不经心:“瞧你说的,二哥请你喝场酒还喝出错了?二哥可是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四个字咬得尤其重,重到傻子都听得出那是反话。

  顾清时忽然插了一嘴,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老二,你光请老四喝酒,怎么不请孤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话已经泼出去了,收不回来。

  顾予安的笑容顿时灿烂了三分,那得意劲儿,就差在脸上写“就等你这句话”六个大字:

  “明天就请,如何?大哥,明天正是小弟的生辰。这个面子,你不会不给吧?”

  顾清时的心里顿时一咯噔。

  咯噔得明明白白。

  大意了。这家伙挖了个坑,他不仅跳了,还是自己走进去的。

  他转头看了顾临渊一眼,想从他脸上读到点什么。

  顾临渊依旧目视前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番对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顾清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弟弟啊,让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也就罢了,好歹给他点提示呢。

  顾清时背起手来,指节在身后开始有规律地敲,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场酒摆下来为的是什么,他当然知道。明面上是喝酒,实际上是冲着老四去的。可偏偏,老四一点儿信号都不给他。是可以去呢,还是不可以去?再者,老二偏偏选在自己生辰这天请客,生辰啊,你不出去?那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予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答复,又把胳膊搭在了他肩上:“大哥,明日可是弟弟的生辰。往年,你可是都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