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56)

2026-07-21

  又想了想,忽然站定,表情严肃起来:他该不会扔的真是李婉婉吧?不对不对,现在是淹死了两个!两个!

  正想着,脚步声去而又返,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影七瞬间弹回原位,双膝着地,身姿笔挺,脑袋还特意耷拉下去,活脱脱一个做错了事正老实认罚的小孩。

  脚步声在寝殿门口停下。

  “你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南六应声离开。

  门被推开。

  顾临渊迈过门槛,目光淡淡扫了影七一眼,没说话,反手把门合拢,抬脚往圆桌旁走去。每一步都不重,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影七膝行着跟在他身后,衣料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小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开口:“哥哥……什么情况啊?我昨晚扔的明明就是个丫鬟,我可真没动你的女人。”

  说完,还偷偷抬了抬眼皮,去瞄顾临渊的背影。

  顾临渊脚步未停。走到圆桌旁,他才抬起脚来,不轻不重地,一脚把影七踹倒在地。

  影七十分配合,顺着力道往旁边一歪,“哎呀”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顾临渊听见。他又在地上躺了两息,才慢吞吞地爬起来,重新膝行回顾临渊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抱得死紧。

  他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眼睫扑闪扑闪:“哥哥,你生气啦?可我真没动李婉婉。再说了,她一个侧妃,竟敢找说书先生到处诋毁你,败坏你的名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她本来就该死,不是吗?”

  顾临渊没看他。伸手拎起小茶壶,壶嘴微倾,茶水稳稳落入杯中。

  等茶倒完,他才沉沉开了口:“你难道就不该死吗?敢在本王的王府里杀人,你当本王的王府是什么地方?”

  影七立刻闭了嘴。

  因为他无可反驳。

  顾临渊把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然后“砰”的一声,茶碗被砸在圆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里一颤。

  影七的肩膀跟着那声响轻轻一抖。他没有松手,反而把顾临渊的腿抱得更紧了:“哥哥,我错了。”

  顾临渊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脑门:“狗胆包天!”

  影七被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却一点也不躲,反而顺势又往前爬了半步,把脸颊紧紧贴在顾临渊的腿上,蹭了蹭,像只认错的小狗。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以后肯定会乖乖的,再也不给你惹祸了。哥哥,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临渊没接话,直起身,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你今天就给本王在这儿跪着,中午不许吃饭。”

  影七非但没松手,反而把顾临渊的腿又抱紧了几分,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他仰着脸看顾临渊:“哥哥,我晚上也不吃饭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会乖乖的。”

  顾临渊没再理他,提步往外走。

  影七这才一点一点地松开手。但那个松法......怎么说呢,堪称一场行为艺术。

  膝盖死死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上半身却像被人拽着往前拉似的,慢慢往前趴。身子跟不住了,手便伸出去。胳膊也不够长了,整个人就这样一寸一寸地被拉平,最后,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但膝盖——

  膝盖还是纹丝不动。

  因为哥哥说了,让他跪在“这儿”。他的膝盖不能动,就在“这儿”。

  他很乖的,对不对?

  影七趴在地上,理直气壮地想。

  顾临渊走到门口,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嘴角狠狠一抽:那狗东西整个人平趴在那儿,狼狈得不成样子,可偏偏两个膝盖还纹丝不动地钉在原位。

  影七正趴在地上装死,忽然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

  腰背一挺,双臂垂落,膝盖依旧纹丝不动,整个人又重新跪得规规矩矩、端端正正,连脑袋都低垂得恰到好处,要多乖有多乖,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就是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一小片。

  心里默默打鼓:完了,刚才是不是演过头了?

  哥哥可千万别觉得他戏多。

  ....

  另一边。

  伍昭此刻则正端着茶,认命地收拾这个烂摊子。

  身为四王府的当家主母,后院那些腌臜事,到头来总归要她来善后。

  她脚边跪着个洒扫的小丫鬟,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声音也碎成一片:“王妃明鉴,王妃明鉴,这、这与奴婢无关啊……奴婢、奴婢当真没去过湖边……”

  伍昭垂眼看着她,没急着说话。茶盏在手里转了半圈,热气袅袅地往上浮。

  她心想:你没去过湖边?那我是闲着没事干,随便拎个人来审着玩?

 

 

第63章 狗东西不是你叫的

  说到底,李婉婉的死,不过是顾临渊那帮莺莺燕燕窝里斗的结果。

  李家一倒,李婉婉从前的威风就成了笑话。当初仗着娘家势大,在后院横着走,逮谁咬谁,如今倒好,报应来了。

  等把这些烂事儿一一按平,伍昭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屋。门一关,脸一垮,开工。

  “顾临渊!你看看你!”她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自己不行就不行吧,不行还搞这么多女人回来。怎么着?嫌你后院太空,空着也是空着,不种几朵花就长不出草来?”

  葡萄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凑过来,压着嗓子:“王妃、王妃——您小点声,隔墙有耳——”

  “怕什么?”伍昭一巴掌把她扒拉到旁边,反而更来劲儿了,“这院子里都是咱们自己人。至于顾临渊?他早拍拍屁股走人了,管这后院淹死的是侧妃还是丫鬟呢?他才懒得操心。”

  话音刚落,伍昭忽然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又开始琢磨了:琴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事儿邪门。

  李婉婉那桩,她虽然也没查出真凶,被底下人糊弄过去了,可幕后黑手是谁,她心里有数。偏偏那个李家丫鬟的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劲,像是有只手在暗地里搅浑水,就是不让她看清。

  忽然,伍昭打了个哆嗦,一把攥住葡萄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葡萄,赶紧去请个道士来做法!兴许她们说得没错,咱这后院啊,还真闹鬼了。”

  葡萄的脸刷地又白了,比头一回白得还彻底:“王妃,你、你别吓奴婢啊……”

  伍昭瞪她一眼,小身板一挺:“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顾临渊都不怕,你怕什么?赶紧去。”

  葡萄拗不过,真去请了。

  没多久,四王府后院就热闹起来了。

  香案摆上了,符纸贴上了,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烟雾缭绕得跟要飞升似的。道士举着桃木剑满院子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南六抱剑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又抽,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走了。

  回去跟顾临渊复命。

  顾临渊听完,闭了闭眼,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难道跑去跟伍昭讲,那不是鬼,是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一手捣鼓出来的?不能。无非花些银子罢了,由着伍昭折腾去。

  寝殿里,影七仍跪在那里。这次是实打实地跪,半分懒也没偷。

  午饭自然没吃,也没得吃。

  他哥哥当真没派人来喊。

  不吃便不吃,一顿饿不死。

  影七认命般继续跪着,身姿笔挺,端端正正,像一株扎了根的孤松。

  他闭上眼,膝头的麻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脑海里不知怎的,像走马灯似的闪过些许画面——

  是年幼时的他。

  有小小的他跪在书房里,膝下的地砖冰凉坚硬。也有小小的他跪在廊下,头顶的灯笼晃晃悠悠。还有小小的他跪在雨里、雪里,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雪花落在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跪,于他而言,自幼便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