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还要亲嘛~”
车厢里,影七的手仍紧紧攥着顾临渊的衣襟,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仰着,水光潋滟。
顾临渊用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眼尾泛着一层薄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了色:“乖,快到了。”
影七哪里肯依。他立刻搂上顾临渊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凑到耳边,声音小小的:“那哥哥,今晚上我们能亲热吗?我好想好想哥哥的,现在就想得很。”
说完,还故意拉着顾临渊的手往下。
顾临渊脸腾地红了个透,手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眼神无处安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今晚上有应酬。”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今晚上你自己待在府里。”
影七一下就炸了,猛地弹起来:“哥哥!我凭什么要自己待在府里?”
车辕上,南六被这一嗓子吓得缰绳又是一抖。
北七差点把头探进去,幸亏被南六及时一巴掌拍了回去。
顾临渊把人重新摁回怀里,掌心压着他的后脑勺,语气沉稳,却不容商量:“晚上是顾予安的生辰宴。宴无好宴,我不方便带你。”
影七委屈地瘪起嘴,眼里的水光又浓了几分,声音闷闷的:“我又不去吃他的席。我就是跟着你。我是个暗卫,跟着你怎么了?不正常吗?”
顾临渊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沉下来:“听话。”
....
转眼已是落日熔金。
顾临渊就在这时候动身,前往二王府别院。
一处不起眼的檐角阴影里,影七正趴在那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送哥哥去赴那场“宴无好宴”。
他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既然是“宴无好宴”,那他怎么能不去?
必须去。
不过嘛,这事得讲究个手法。只要不让他哥哥知道,那他就算“乖得很”、“听话得很”,踏踏实实待在哥哥府里,安安静静等哥哥回来。
于是,等顾临渊的马车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影七才如离弦之箭般弹了出去。但弹出去之后立刻收住劲儿,慢悠悠地背起手,在屋檐上、树梢间走走停停,那闲庭信步的架势,活像晚饭后出来消食的老大爷。
可走着走着,他眼皮忽然一跳。
只见两道黑影子,从他左前方的巷口掠出来,不偏不倚,朝着前方疾行而去。
他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那两道黑影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影七眯起眼,微微侧了侧头。檐角最后一缕余晖正巧照在他脸侧,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他顺着那二人视线锁定的方向看去——
街巷尽头,顾临渊的马车正在暮色中缓缓前行,车帷被晚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玄色的衣摆。
影七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心里浮起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紧张,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担心,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
他想:你们挑谁不好,偏偏挑了我哥哥。
念头一转,又添了一层:你们挑我哥哥也就算了,偏偏还让我看见了。
他站在暮色里,风从袖口灌进去,把那件薄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从那两道黑影身上缓缓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又落回远处那辆将要消失在暮色深处的马车上。
然后他又在想——
谁的人啊。
胆挺肥的。
想到这儿,他腰间的软剑已如灵蛇出鞘。
那一声轻吟几乎听不见,剑锋却已到了。那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抬眼,剑尖已没入其中一人的胸膛。不深不浅,恰好刺进去一寸。血沿着剑刃淌出来,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影七没看他,只盯着剑柄上自己映出的那只眼睛,冷静得像在裁一张纸。
然后剑被抽出来,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借着抽剑的力道身形一折,鹞子翻身,在半空中拧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衣袂翻飞间又是一剑递出去,轻飘飘的,可剑锋落处,另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在了屋檐上,闷响一声,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
全程不过眨眼功夫。
影七落地,靴底踩在瓦片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垂着眼,把那两个人的表情扫了一遍,没说话,只微微偏了偏头。
两道黑影便如从天而降,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恭恭敬敬跪在瓦片上,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影七从袖口里掏出帕子,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擦着剑上的血。擦完了,收剑入鞘,“咔嗒”一声,清脆得很。
他垂着眼,声音冷得能结霜:“带回去,好好审,审出是谁的人。”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要走,衣角刚扬起一半——
“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跪着的一人忽然开口,同时高高举起一块腰牌。
另一人的目光落在影七腰间的令牌上,又扫了一眼跪地的两人,眉头微皱。
他皱眉的理由很简单:四王府的暗卫,身后怎么会跟着暗卫?
影七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眯眼看了看那块腰牌,倒也不慌,只淡淡问了一句:“顾清时的人?”
另一人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你究竟是谁?竟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讳!”
影七没有接话。他收回目光,蹲下身来,凑到那人跟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睫的颤动。
“太子殿下派人盯着自己的亲弟弟……”他顿了一下,“想干什么?”
那人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影七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他垂下眼,俯视着跪地的两人,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可惜啊,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意思比说了还清楚。玄二当即站起身,拔出了腰间软剑。
其中一人急了:“你不能杀我们!我们可是太子殿下的人。你杀了我们,四王爷该怎么向太子殿下交代?”
第69章 你看我一眼能死吗?
影七微微抬手止住玄二,笑了,笑得挺真诚:“为什么顾临渊要向顾清时交代?他连你们在盯着他都不知道,需要交代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影七接着说:“当然,我也可以好心替你们传句话给顾临渊,就说顾清时如今这手啊,是越伸越长了,都伸到他床上去了。你们猜猜,到时候顾临渊会不会直接杀进东宫?”
这一回,那人连张嘴的念头都没了。
影七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没意思了,收回目光,转向玄二,语气平平:“带回别院去吧,毕竟是顾清时的人,给人家留点面子。”
玄二当即抱拳,干脆利落:“是。”
那两个跪着的人对视一眼,表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被带走总比被杀强,可这句话也意味着,他们离这个人的秘密更近了。换句话说,他们这辈子怕是都别想走出那座别院了。
可不出怎么行?
这个人,这个假冒暗卫混在四王爷身边的家伙,谁知道他正打四王爷的什么主意?是惦记四王爷的人,还是算计四王爷的命?
这件事,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告诉太子殿下和四殿下。
前提是,还能活着出去。
两人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可惜影七已经走了。
衣袂翻飞间,他早已轻飘飘地跃上另一片屋檐,连头都没回。
玄二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软剑收回去,语气淡淡的:“请吧,别让我动手,怪累的。”
其中一人倒是干脆,撑着瓦片就站起来了,腰板还挺得笔直:“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走。”说完还拍了拍膝上的灰,架势端得跟赴宴似的。
另一个却磨磨唧唧,半天没挪动一寸。
玄二又把剑拔出来,剑尖直指那人鼻尖,声音沉下去:“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