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74)

2026-07-21

  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那颗脑袋抖得更厉害了。

  “顾临渊……”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哥哥,是顾临渊。三个字被他喊得支离破碎,每个音节都泡在泪水里,含混不清,“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扬声朝外面唤道:“南六。”

  南六应声进屋,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身份文牒捧到顾临渊面前。

  顾临渊没接。他只是伸手拎住影七的后脖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狗崽子一样,强迫他抬起头来,看向南六手中的那份文牒。

  “看到了吗?”

  声音不高不低,平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身份文牒我给你备好了。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但——”

  他顿了顿。

  “事不过三。”

  影七咬着嘴唇,乖乖地点头。

  “知道了,哥哥。”声音还带着哭腔,沙沙哑哑的,可那三个字说得老老实实,认认真真。

  顾临渊问:“知道是为什么吗?”

  影七用力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顾临渊没再多说,只是伸出手,一把将那颗脑袋摁进了自己怀里。

  影七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那颗心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一下比一下重。

  “影七。”顾临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沉沉的,“我顾临渊这辈子没喜欢过谁,也没尝过喜欢的滋味。是你不要脸地走到我身边的。那就好好在我身边待着。”

  影七又用力地点头,点得眼泪直往下掉。

  顾临渊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在这个世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只有杀戮这一条。你今天杀的是朝廷命官,还牵扯着永宁侯府。万一虞家求到永宁侯跟前,永宁侯给京兆府施压,万一这件事闹大,万一被那些御史们知道,万一闹到我父皇跟前……”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

  “你想过没有?哥哥护不住你。”

  影七没有抬头,没有出声。他只是把他的腰抱得更紧了,比之前都紧。

  顾临渊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往后,你只要听话。我顾临渊答应你,这辈子便守着你一人过这日子。”

  他停了一下。

  “好不好?”

  影七猛地抬起头来。

  四目相接。

  灯火映在两个人的眼底,明明灭灭。

  顾临渊学着他曾经的样子,抬起手,伸出小拇指头。那只手骨节分明,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抖。

  这不是一个王爷该做的动作,不是一个端方矜持的成年人该做的事,可他就是做了,做得理所当然,做得郑重其事。

  “我顾临渊绝不骗你。”

  影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拇指,愣了一瞬。

  然后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抬起袖子擦眼泪,擦得满脸花,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可那双桃花眼里终于有了光。

  “哥哥这一辈子……只要我?”

  顾临渊点点头。

  影七又擦了一把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鼻音重得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只要我听话,乖乖的……很听话……”他顿了一下,“不,是我从现在开始乖乖听话,哥哥就永远都不会赶我走?”

  顾临渊再点点头。

  影七立刻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头。勾得紧紧的,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松开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顾临渊跟他勾完手指,又摸了摸他的头。

  影七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哥哥,你可一定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跟我勾过的手指头。”

 

 

第84章 我们和离吧,顾临渊

  顾临渊应了一声:“嗯。”

  影七一下子又扑进他怀里:“好。”

  他以后肯定会乖乖的。乖乖地听哥哥的话。

  就当个暗卫。不做沈砚了。

  哥哥指东,他绝不往西。哥哥不让他杀人,他再也不杀了。

  他就守着哥哥。守着哥哥起床,守着哥哥用膳,守着哥哥批折子——

  影七把脸往顾临渊的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狗,拱来拱去地确认这个窝是自己的、暖和的、安全的,谁也抢不走。

  .....

  转眸便天亮了。

  伍昭说走就走。顾临渊决定亲自去送她。

  关于虞晟的死讯,他自然是瞒着的。他甚至觉得没必要提。那样的人,不配污了伍昭的耳朵。

  伍昭要去看的是塞南的烟雨、塞北的孤烟、天地间所有干干净净的辽阔,不是那些腌臜的、龌龊的、不值得她再流一滴眼泪的人和事。

  城外三里亭。

  顾临渊与伍昭面对面而立,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影七站在很远的地方,刚好听不见他们说话的位置,靠着一棵歪脖子柳树,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他的目光偶尔飘向亭子,又很快收回来。

  这一刻,他不吃醋。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像伍昭这样,尤其还是一个侯府的嫡女。她身上没有那种浸到骨头里的骄矜,也没有那种被规矩框出来的僵硬。她像一株长在庭院里却没有被修剪过的树,枝丫往该长的方向长,叶片在该黄的时候黄。

  伍昭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谢谢你,顾临渊。”

  她没有叫王爷。从今往后,大概都不会再叫王爷了。这个称呼是属于四王府的,属于那四四方方的院子的,而她即将走出那扇门,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里。

  顾临渊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什么都轻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我应该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可那平淡底下,有一种鲜少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补偿,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毕竟我那座王府,困了你整整五年。”

  “如今你既然想出去走走,那便去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亭子的檐角,看向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天地辽阔,你是该出去看看。”

  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也许,你会遇到一个更值得你喜欢的人。”

  他知道伍昭曾经喜欢过谁,也知道那个人不值得。他没有资格评判虞晟值不值得,可他知道伍昭值得。值得一个干干净净的、真心实意的、不会拿她当梯子往上爬的人。

  伍昭沉默。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不是那种捂着嘴、抿着唇、笑得体面又含蓄的笑。她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唇角往上扬,连带着整个人都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影七,又很快将目光收回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其实挺好的,真的,顾临渊。”

  “你能喜欢上一个人,我替你高兴,真的。”

  她重复了一遍“真的”,像是怕他不信。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着的手指头,指尖捏着指节,捏得泛白,又松开。

  “就是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口。

  最终她还是说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喜欢上一个暗卫。”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怨,没有酸,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一个暗卫啊。”她语气轻快,可那轻快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她自己大概也没察觉到的东西,“这事到最后闹开,我脸上也没光是不是?人家会说——”

  她把自己的声音压低了些,学着那些长舌妇人的腔调,惟妙惟肖的:

  “哎呦你瞧瞧,永宁侯府的嫡女还比不上一个暗卫呢。”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笑得有点痛快。那笑声不大,在秋风里散开,干干净净的,像一片叶子落进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