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80)

2026-07-21

  顾临渊没动。

  雨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然后他伸出手,从影七手里把伞接了过去。并不换手,就那么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揽住影七的肩头,往自己身边一带,拥着他朝马车走去。

  影七的眼眶又热了。

  那点热意来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拦,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往上涌。

  顾临渊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来:“不许哭。”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再哭,你就滚雨里去,别跟我回去了。”

  影七连忙抿住嘴唇。

  用力地抿着,抿得嘴唇都发白了。鼻翼微微翕动了几下,眼圈红得快要滴血,可那眼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顾临渊揽着他,一步,两步,三步,稳稳地走向马车。

  踏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影七没有坐。他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跪得笔挺,又跪得卑微。

  顾临渊由着他跪。没看他一眼,稳稳当当地落座,靠上车壁。肩膀那一块湿透了,深色布料贴着皮肤,他也不理会。

  马车动了。

  南六和北七穿着蓑衣坐在车辕上,雨水顺着蓑草往下淌,整个人像两座移动的小山。他们赶得很急。街上本就无人,这样大的雨,连野猫都不知躲去了哪里。

  车厢里的沉默,却比外面的雨声更沉。

  影七跪着,低着头。车厢内光线昏暗,只看得见他肩膀起伏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起眼,眼眶依旧红红的,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哥……”

  顾临渊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纹丝不动,像是没听见。

  影七咬了咬嘴唇,膝盖往前蹭了一步。他又喊了一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却更哑了:“哥哥……”

  就在那一刻——

  “吁——!”

  南六猛地勒停马车。

  紧接着,北七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急促,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紧绷的戒备:

  “王爷,有情况!”

  顾临渊睁开眼,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影七身上,随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五指收紧,扣在小臂上,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意思很明白:待着,别动。

  不是不信他。恰恰相反,是太信了。

  信到骨子里去的那种信。

  信到连质问都觉得多余,连怀疑都像是亵渎。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时刻。那些黑暗中不设防的睡去,那些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松懈下来的瞬间。无数次。他曾经无数次把命交到影七手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影七,从来没有取过。

  所以顾临渊知道。

  无论影七是谁,无论他姓什么、从哪里来、身上背着怎样的过去、心里藏着怎样的秘密,他都不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他是冲着他的心来的。

  而且他赢了。

  车厢外已响起打斗声。

  刀剑铮鸣穿透雨幕,闷沉沉地传来,其间夹杂着利器入肉的钝响与吃痛的闷哼。可本该最先现身的暗卫,却始终没有出现。

  影七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翻涌而上。他顾不得许多,急急开口:“哥哥,暗卫可能已经被提前解决了。”

  话音未落,他又想起另一桩事,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自己的暗卫,早被他勒令全缩在别院里吃喝玩乐去了。

  艹他大爷的。

  影七咬紧牙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顾临渊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待着。”

  影七没听他的。

  顾临渊前脚刚出车厢,他后脚就跟着钻了出去。

  顾临渊回头看了他一眼。雨水顺着车檐淌下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水帘。影七被那一眼看得微顿,但没有退缩。

  顾临渊终究没说什么,转回了头。

  马车外,少说也有五十人。个个黑衣黑巾,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蓑衣都没穿。

  南六一边挥剑格挡,一边朝这边扯着嗓子喊:“王爷,快走——”

  话音未落。

  “噗——”

  一道寒光从他耳边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影七的剑不知何时已甩了出去,轻飘飘的,却精准无误地钉进南六身后那人的胸口里。力道大得将那人带出去两步,扑通一声栽进泥水里。

  紧接着,影七便在车辕上消失了。

  南六一剑刺退面前的人,抽空愣了一瞬。

  顾临渊抬眸,往影七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雨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他也跃入了战圈。

  他的身影落进去的那一刻,南六、北七乃至影七皆不约而同地朝他靠拢。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那默契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刀光剑影之中,四人背靠着背,各自手中的剑舞得飞快,将彼此的破绽一一护住。

  雨水混着血水从剑锋上甩出去,溅落在地,很快又被大雨冲淡。

  可就在那时——

  屋檐上,黑影幢幢。

  一批弓箭手不知何时已就位,弓弦拉满,箭头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紧接着,箭雨密密麻麻地砸下来,像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影七和顾临渊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各自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死死挡住两个方向的箭雨。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箭矢撞上去叮叮当当地弹开,断箭落了一地。

  南六和北七则守住另外两个方向,继续清退不断涌上来的刺客。

  可突然——

  北七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僵。

  南六听见那声闷哼,本能地回头。

  就那一瞬间。

  一柄刀从他肋下捅了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一脚踹开,重重摔进泥水里,溅起大片暗红的水花。

  四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今天这日子,刺客选得极好。求救的烟花根本放不出去。就算点了,也上不了天。

  南六从泥水里撑起身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却仍在挥剑。他一剑一剑地挡,一剑一剑地退,嘴里含着血,含混不清地喊:“王爷……走……走啊……再不走,咱们四个……都得折在这里……”

  “闭嘴!”

  两个声音同时炸开,像惊雷一样劈进雨幕里。

  影七和顾临渊,异口同声。

  随即,一道清脆的哨声响了起来。

  那哨声尖锐得近乎凄厉,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了铺天盖地的雨幕,劈开了刀剑相击的嘈杂,撕心裂肺地划破长空。

  影七已顾不得许多。他是沈砚也好,是影七也罢,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把哥哥带走,把南六带走,把北七带走。一个都不许少。

  哨声还在空气中震颤,顾临渊微微偏了下头。他没有看向影七。目光只是往那个方向偏了一瞬,几乎没有触到任何人便迅速收了回去。

  影七喊道:“哥哥,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第91章 沈砚,你变态!

  话音未落。

  第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街口。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他的身份也的确普通,南晋无间司的探子。在这片土地上,这个身份有一个更直白的叫法:奸细。

  可他听到了圣哨。

  “山河在肩,袍泽在旁,百姓在背!圣哨为号,生死无间,血战八方!”

  这句话,不仅刻在无间司衙门的大堂上,也刻在每一个无间司人的骨血里。

  更何况,他们刚收到一道密令:全体静默。后面还紧跟着一句——随时护驾。

  不言而喻,陛下,就在陈国京城。

  然后是第二道身影。那是个姑娘,寻常发髻,寻常花布衣裳,肩颈柔弱得像是一捏就碎。可她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里面没有一丝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