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他说能卖野菜,还有了些许心动。
若是能卖掉野菜,他就能赚钱了。
想到这里,云笙不再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带来的米糕吃完了,有点噎,两人坐在岸边喝着竹筒里的水。
想到有人陪他一起挖野菜,霍菱心里便十分高兴。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每天话也多,有时连他阿爹都嫌烦。
只有云笙每次都安安静静听他说,听得又认真,没有半点儿不耐。
可想到嫁去外村再没走动的哥儿好友,霍菱却有些担心,定定盯着云笙的脸打量着。
云笙皮肤白,长得也显小,额头的伤疤脱痂后,整张小脸完全露了出来,愈发清秀好看。
就算不能生养,也一定能找到好人家。
云笙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声问:“怎么了?”
霍菱不答反问:“你今年多大了?还差多久满十八岁?”
那天他问阿爹时,阿爹说笙哥儿快十八了,多数哥儿十五岁就开始相看,到十八岁都成亲有娃娃了。
云笙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没有立即回答。
若是照他原本的生日,下个月他便满十八了,但他不确定原身的生日在哪天。
模糊的记忆里,只有原身生辰时,阿婆给他煮鸡蛋面的些许记忆。
云笙于是含糊着说:“快了,还有一两个月。”
霍菱听完叹了口气,他今年也十六了。
他爹和阿爹觉得他太小,也舍不得他出嫁,暂时还没托媒人相看。
云笙问:“你呢?”
霍菱道:“我生辰还早,等秋收过后才十六岁。”
云笙不解:“那你为什么叹气?”
霍菱看着他道:“要是你嫁给霍黎哥就好了,那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云笙闻言,耳根微微一热,他之前说过做夫郎的话,但霍黎并没有那个心思。
想来也是,没有人愿意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哥儿。
他抿抿唇:“可你以后不也要嫁人?”
霍菱撇着嘴,想到这些便不服气:“明明都是人,凭什么汉子能留在家里,却让哥儿姑娘嫁到别人家去。”
云笙问:“你不想嫁人?”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的那个世界虽然分了很多性别,但也有很多不婚主义,所以能理解霍菱的想法。
霍菱用手撑着脸:“也不完全是,若是碰上喜欢的,那当然还是愿意的。”
说到这里,虽然还未碰到,他仍有些脸红:“我只是舍不得爹和阿爹,也舍不得你和霍黎哥,想永远留在大家身边,不想去别人家里。”
云笙道:“那让汉子来你家不就行了。”
霍菱微微一顿:“你说招赘?”
云笙点点头。
霍菱想了想,眸子骤然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到时候跟阿爹说说。”
想通之后,霍菱顿时豁然开朗,脸上的愁闷也跟着一扫而空。
若是要招赘,他一定要找个和霍黎哥一样高大魁梧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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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升越高,树上的知了也叫了起来。
霍菱还要赶着做晌午饭,喝水歇息完,便开始收拾蒲草回去。
他来的时候推了板车,两人抽了根茎杆,把蒲草两头捆扎起来,再一起搬到板车上。
编一张草席两捆蒲草就足够了,多的还能编个篮子草帽,或是蒲扇草鞋。
这些霍菱都会编。
两人推着一车蒲草走在乡间小路上。
前些日子霍黎提着一块肉和一篮脆李,带上云笙去找里正落了户。
去完里正家,又给村里走得近的顾家何家也送了些李子,算是混了个眼熟。
路上,顾家夫郎碰见他们,主动招呼:“菱哥儿,笙哥儿,你们去割蒲草呢?”
霍菱应道:“对,我们割回去编草席。”
“现在天儿热,晒晒就能编了。”顾家夫郎刚去地里摘完菜,给他们一人塞了两条丝瓜,“拿回去煮个汤吃。”
霍菱没客气,笑着接过去:“正好晌午缺个菜汤。”
云笙也收下了丝瓜:“谢谢顾小嬷。”
顾家夫郎哎了声,朝他们挥挥手走了。
日头越来越热,他们没再停下,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前面传来嘎嘎的叫声,一个哥儿正赶着鸭子去水塘里。
那哥儿瞧着很是瘦弱,眉间的孕痣也有些暗淡,眼睛里带着几分漠然。
见他面无表情擦肩走过,云笙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向来爽朗的霍菱没有出声招呼,反而加快了脚步,推得板车的木轮吱呀作响。
待那哥儿走得远了,霍菱才对云笙说道:“刚才那个是霍荣的夫郎柳哥儿。”
云笙还在想霍荣是谁,便听霍菱语气不太好地说:“霍荣是我大伯家的堂哥,说什么在镇上做活儿,上回我逛街还看到他从花柳院出来。”
他不喜欢大伯一家,更不喜欢霍荣,他阿爹说过,去花柳院的汉子没一个好东西。
云笙每次出门都直接来找霍菱,没见过那个柳哥儿,只时常听见隔壁院子吵架,好像是在打骂他。
霍菱说着轻叹了口气:“柳哥儿也是个可怜的,他娘没得早,他爹倒是疼爱他,哪怕娶了后娘,也给了他一大笔嫁妆,可惜寻了这么户人家,带来这么多嫁妆还受磋磨。”
云笙皱了皱眉:“那他爹呢?就不管他了吗?”
霍菱再次叹口气:“他刚嫁来霍家没多久,他爹就没了,听说一直拖着病,等着看完他出嫁才咽了气,他后娘自是不会管他,早就带着一笔银子改嫁别处去了。”
他虽不喜欢大伯一家,可并不讨厌柳哥儿。
当然,也说不上话。
柳哥儿性子冷淡,起初霍菱还会招呼两句,见他态度冷漠从不接话,之后再没搭理过他。
这样也好,若是被周荷香撞见他们说话,到头来苦的还是柳哥儿。
比起柳哥儿,云笙忽然觉得,自己经历的这些并不算什么。
起码他碰到的人是霍黎。
见云笙还在想柳哥儿,霍菱拉回他的思绪:“不说他了,先回去做饭。”
已经到了自家院子,霍菱把板车推进院门,“霍黎哥下午才回来,等会儿你就留在我家吃午饭,下午再一起编草席。”
云笙想说不用了,刚张了下嘴,便被霍菱截过了话,“你那日炖的红烧肉爹和阿爹都说好吃,正好你在,我教你编草席,你教我炖红烧肉。”
不等他摇头,霍菱又说:“就这么说定了。”
云笙只好应下:“行。”
第14章
院子里的枇杷树下,两个哥儿在编草席。
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光斜着照在屋檐上,门口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不算太热。
小木桌上搁着两碗水,水里放了冰糖熬的枇杷膏,喝起来酸酸甜甜。
树上的枇杷早摘完了,树荫繁茂浓绿,天热的时候,霍望山一家三人常坐在树下歇凉。
霍菱喝了口甜水,放下碗,继续帮忙编着草席。
铺在地上的草席已经编了大半,就差收边了。
霍菱把没编进去的部分往后弯折,插进蒲草交织的缝隙里,用力压实。
“像我这样,把边上的蒲草收进去,多余的部分剪掉就行。”
云笙照他的样子折着蒲草。
他学得认真,也学得快,看着霍菱编了几次,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刚开始有些慢,多编了几次才熟练起来,到后面越编越快。
他想赶在天黑之前编好,这样霍黎晚上就能用。
还好有霍菱这个熟手帮忙,太阳还没落下去,便已编到了收边这一步。
上午霍望山和杜鱼干完活,歇了会儿午觉,等外面的日头小了,又去了河边打草。
猪鹅鸡鸭都要吃草,尤其是猪和鹅。
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哥儿在院子里,院门朝两边敞开着。
门外一道高大身影停下来,把骡子和木板车系在门口,朝院子里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