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完李子,云笙和霍黎把他们送出院门。
霍望山提着篮子慢在后面,想起柴房里看见的那张木床,把霍黎叫到一旁。
今日干完活后,他们又在山上砍了些干柴,霍望山帮着把干柴扛回去,才知道霍黎让一个哥儿睡柴房里。
睡柴房便罢了,还只有一张旧木床和破草席。
霍望山只有霍菱一个哥儿,对其他哥儿自然也更加怜惜,觉得汉子就该让着哥儿。
见霍望山双眉紧皱,霍黎以为出了什么事,主动问道:“三叔怎么了?”
知道霍黎是个粗糙汉子,对哥儿没那么细心,霍望山压低声音问:“柴房那张木床怎么回事?你让一个哥儿睡那种地方?”
还当是发生什么大事,霍黎听后松了口气,并解释:“我没让他睡那儿,那张木床是我睡的。”
霍望山顿了下问:“那笙哥儿呢?”
霍黎如实道:“笙哥儿自然睡在里屋,我之前睡的那张床。”
他说这话的声音有点大,另外三人闻声看了过来。
云笙只听清了后面的话,没听清前面的。
听霍黎这么说,霍望山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同时也放下心来。
“行了,该回去了。”杜鱼拉了下霍望山:“再不回去就看不见路了。”
说着,又对云笙和霍黎摆了下手:“你们也别送了,都回去吧,就这么段路,走不丢。”
刚才他们说的他都听见了。
转身时,杜鱼笑着看了眼霍黎,看破没说破。
还说没有娶人做夫郎的心思,这连床都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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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棚子里传来冲洗的水声。
霍黎正在洗澡。
买来的浴桶是给小哥儿用的,他虽然爱干净,可毕竟是汉子,冲洗比泡澡更方便。
云笙抱着洗过的被子,在堂屋门后等着。
听见外面的水声没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屋子里走出去。
一抬头,正好撞见霍黎赤着上身站在院子里。
宽厚的胸膛结实饱满,腰腹紧绷利落,没有一点儿赘肉,手臂和肩膀更是强壮有力。
他只看了一眼,便匆忙背过身去。
脑子里浮现出刚刚撞见的画面,云笙的脸颊和耳朵不由一阵发烫。
霍黎的身材比他见过的alpha都好,当然,那些alpha他也只在网上见过。
霍黎以为云笙还在屋里泡澡,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连衣裳都来不及穿。
他平时一个人住惯了,天热的时候总是光着胳膊,反正没人瞧见,全然忘了家里多了个哥儿。
他连忙把里衣披在身上,看向云笙说:“洗好了?我来倒水。”
云笙点了下头,抱着被子站在原地,看着霍黎从里屋搬出浴桶,把洗过的水倒在脆李树下。
霍黎倒完水,见他还站在那儿,看了眼问:“怎么抱着被子?”
“你的被子,我拆来洗好了。”云笙不敢去看他,眼睛刚落在他身上,又连忙移开,小声说:“要不……还是我去睡柴房吧。”
他之前提过一次,霍黎说他受了伤,让他睡在里屋,可现在他的伤已经好了。
霍黎道:“三叔来问我,就是担心我让你一个哥儿睡柴房。”
云笙抿唇:“可是……”
可是,霍黎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只是个被收留的哥儿。
霍黎知道他不好意思,又道:“里屋那张床太窄了,我睡不惯,你来之前我正打算把床换掉。”
云笙还想说什么,霍黎打断他道:“你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抽空帮我拾掇一下柴房就行。”
他这阵子太忙,搬去柴房后一直没空收拾。
知道改不了霍黎的主意,云笙只好点头应下。
霍黎缓了缓语气:“去睡觉吧。”
云笙又点了下头,迈开腿走向屋子。
霍黎提醒他:“被子。”
云笙呆呆哦了声,转过身把抱着的被子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霍黎青筋凸起的手臂,急忙又缩了回去。
“我、我去睡觉了。”
他吞吞吐吐说完,红着脸进了屋。
第13章
蒲草又青又绿,细长的茎杆直挺挺立在水里,有的还在开花,蓬松雪白的花穗随风摇曳。
伴着一道清脆短促的咔嚓声,镰刀轻轻松松割断蒲杆,长长的蒲草倒在水面。
水塘边已经割了一大捆蒲草,霍菱动作熟练,手里的镰刀也锋利,一割一拉,蒲草就跟着倒了一片。
云笙没做过这种活儿,比他慢些,霍菱都割到前面去了,他还落在后头。
晒干的蒲草可以编草席编垫子,手巧的人还会编枕头和各种小玩意儿。
前些日子云笙帮着收拾柴房,发现霍黎睡的席子是破的,又破又旧还很小,躺在上面根本舒展不开。
他和霍菱河边洗衣裳时提起这事,想借点针线修补,到时候把这张旧的换给自己用。
霍菱听后说用不着这么麻烦,编张新的就成,还说他们村子人人都会编草席,他可以教云笙编。
能为霍黎做点事,云笙很是高兴,等霍菱从舅舅家探望回来,便跟着他一起来割蒲草。
青蒲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正是因为村子里的蒲草长得多。
野生的蒲草到处都是,有需要的,直接去水塘边割几捆回去就行。
寻常人家顶多割几捆回去编草席垫子,也不会全割完了,毕竟这是村里人共有的。
若是有的人家因为贪心割得太多,里正碰见还会说上几句。
而有的人家家里穷地也少,割来编的草席也是为了卖钱买米面,里正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差不多够了。”霍菱割完最后一把蒲草,对后头的云笙说:“坐着歇会儿就回去。”
这会儿太阳还不大,刚从树梢顶上升起来,日光却已经很刺眼了,穿过高高密密的蒲草照在人身上。
霍望山和杜鱼下地干活了,留霍菱在家里照看牲畜,霍菱喂完了鸡鸭,又打了几筐草,才带着云笙来水塘边割蒲草。
云笙也跟着一起打了两筐草,把竹筐背回去后才来的。
来的时候带了两筒水,两个哥儿擦了把汗,坐在岸边的草地上,喝着水歇息。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舒爽极了。
起早干了这么多活,霍菱早就有些饿了,掏出揣来的米糕,和云笙一块儿分着吃。
米糕包在帕子里,上面点缀着一颗红枣,红枣是从山上摘回来晒干的。
农活重的时候,村里的人都会去有石磨的人家借一下,磨些米浆蒸米糕,饿了吃一块垫肚子。
霍菱家有个小石磨,不用去借,今早天没亮,霍望山就磨好了米浆,和杜鱼一起蒸了一大锅米糕。
早上霍黎从门口路过时,杜鱼还给他包了几块让他带在路上吃。
云笙小口吃着米糕说:“这红枣真甜。”
霍菱闻言,声音里透出几分得意:“这是去年我从山上摘的野枣。”
每年秋收结束,地里没活儿后,村里的妇人夫郎们便三三两两结成伴,挎着篮子去山上挖野菜摘野果。
既能换换口味,又能拿去市集卖,镇上有些富贵人家就喜欢这种山间野味。
霍菱最喜欢上山挖野菜了,下过雨后,山里还能捡到成片的菌子。
可村里和他同龄的哥儿少,稍大几岁的都嫁去了外村,要么是嫁来的新夫郎,他一个未嫁的哥儿也聊不上话。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有了云笙。
霍菱脸上带着笑说:“改明儿我带你去山上摘木莲果,做木莲冻吃。”
云笙想起霍黎之前说过的野猪,仍有些害怕,“山上不是有野猪吗?”
“有是有,但大多在后山,我长这么大才见过两回,都离得很远。”看出他害怕,霍菱又说:“放心,有我在呢,我们只去前山,碰不上野猪。”
霍菱接着道:“等挖了野菜,我们还能一起拿去市集卖。”
听霍菱这么说,云笙内心的惧意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