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回道:“都买好了。”
洞房花烛时, 喜果撒帐是必不可少的。
昨日霍黎去了趟镇上的干果铺,买了不少花生枣子和桂圆。
其中桂圆价钱最贵,桂圆树在青柳镇并不常见, 铺子里的干桂圆多是从府城进的货,卖价自然也高。
而花生枣子则便宜得多, 云笙本想去找村里的人家买, 想着能更便宜些。
但霍黎觉得既是办喜事,就要买好些的, 便也直接在镇上的干果铺买了。
除了这些干果,还买了些蜜饯糕点,用来招待宾客。
喜酒是从常家酒肆拿的,听说他们即将成亲,霍黎的师傅师娘都很高兴,常大郎更是直接送了他们几坛好酒。
霍黎自己就是屠户,猪肉自是不缺,他前日便早早定好了一头肥猪。
鸡鸭也是买的,杜鱼叫他们随便捉,可霍黎哪能就这么捉走,说好了要按市价给钱。
蔬菜自不必说,他们的地里种了一些,再从三叔家摘些就够了。
至于鱼,杜鱼娘家便是打鱼的。
“我和菱儿他小舅说好了,等你们成亲那日早上,他再把鱼送来。”杜鱼缝着喜被道:“到时候有我和你们三叔在,忙得过来。”
云笙道:“谢谢三嬷。”
“跟三嬷客气什么。”杜鱼说着又道:“对了,那宾客呢?可都请好了?”
云笙点点头:“霍黎都请好了。”
他和霍黎走动的亲戚不多,常家肯定是要请的,而云家那边,云笙只有一个堂叔云秀才,霍黎前个儿也亲自去请了。
除此外,还有霍黎杀猪结识的熟人,村子的里正一家和时常来往的邻居们。
顾家何家自是请了的,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还说会早早来帮忙,以及村口卖豆腐的杨家。
村里办席面往往不会全部宴请,更别说有的人家之前还在背后嚼过舌根。
他们的院子本就不大,请这么些人,摆个八`九桌就差不多了。
听他说都请好了,想来心里也是有章程的,杜鱼满意地点头:“以后啊,你和霍黎好好过日子,三嬷和三叔就放心了。”
云笙轻轻嗯了声。
正聊着,这时,堂屋门口忽地投下一道阴影。
霍望山刚出了门去打草,来的人是霍黎。
这几日霍黎照常去渡口卖肉,知道云笙每日都来找霍菱绣盖头,回来时从院门外路过,便顺道来接他。
霍黎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杜鱼说的话,接过话道:“三嬷尽管放心,我和笙哥儿会好好过日子的。”
顾及笙哥儿没有孕痣不能生养,杜鱼没说什么早生贵子,只道:“有你这话就成,日后记得好好对待笙哥儿。”
霍黎点头:“那是自然。”
霍菱则是在里屋冲他招手,“霍黎哥,你快来,瞧瞧笙哥儿绣的。”
云笙本不好意思给霍黎瞧,可见霍黎走了过来,还是拿出了怀里的绣绷子。
见霍黎看着绣绷子,云笙小声问了句:“怎么样?”
霍黎是个糙汉子,不懂针线,但见绣的蝴蝶针脚匀密,便知小哥儿定是下了工夫。
他轻轻抚了下红布,脑中浮现出小哥儿蒙上盖头的模样,扯着唇说:“好看,你绣的都好看。”
霍菱在旁边道:“我就说了,只要是你绣的,霍黎哥都会喜欢的。”
云笙听了,不好意思红了下脸。
方才他绣蝴蝶时,总担心自己绣的不好看,霍菱当时便说,只要是他绣的,霍黎一定会喜欢。
于是,这才有了霍菱刚才的问话。
见云笙害了羞,杜鱼觑了一眼霍菱,佯装嗔怪道:“就你什么都知道的。”
霍菱吐了下舌头,得意地笑了笑。
霍黎看完红盖头,又去看了眼正在锁边的喜被,“三嬷做的喜被也不错,比布铺的绣娘缝得还好。”
杜鱼笑着打趣:“这要娶夫郎了就是不一样,连嘴都变甜了。”
云笙跟着说:“三嬷本来就缝得好。”
杜鱼笑得眉眼舒展:“好好好,你俩满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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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卖完肉,霍黎去常家酒肆搬回几坛酒。
木板车停在院子门口,霍黎将酒坛搬进院子里。
云笙凑上前去帮忙,霍黎没让他碰,说他绣了一日,让他歇着就是。
想着酒坛太重,他也搬不动,云笙便只拿了板车上别的东西,才发现霍黎竟还买了灯笼和红纸。
灯笼是用竹篾扎的,灯架上糊着大红色的油纸,底下还有个小木托,也就是点蜡烛的灯座。
见小哥儿打量着灯笼,霍黎道:“我本想去买剪囍字的红纸,路过灯笼摊,便顺手买了几个。”
红灯笼瞧着便喜庆,到时候也能添几分热闹。
云笙提在手上问:“现在挂上去,还是过几日再挂?”
红灯笼毕竟是纸糊的,不能折叠,他怕放柴房里不小心刮坏了。
霍黎道:“你想现在挂也行。”
云笙想了下道:“那就门口挂两个,柴房和灶屋门口也挂一个。”
霍黎应了声好。
过几日还要剪囍字,扯红布条,这些都是活儿,总不能全堆到一块儿做,到时候肯定忙不过来。
两人说好后,霍黎搬完酒坛,便去草棚扛来一架竹梯。
他把竹梯斜倚在屋檐下,扶着梯身一步步往上爬,云笙在下面把灯笼递给他。
灯笼顶端有个小小的竹圈,霍黎在房梁挑出来的梁头系上麻绳,打了个结,把竹圈直接拴在麻绳上。
他拢共买了四个灯笼,灶屋和柴房的挂好后,还剩下堂屋门口的。
霍黎把竹梯挪过去,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哥儿,说:“你也来试试?”
云笙亮着眼睛点了下头。
他想和霍黎一起布置。
霍黎提着灯笼,扶住梯身,让小哥儿踩着竹梯慢慢爬上去。
云笙两只手都扒在竹梯上,他先挂了左边的,再去挂右边的。
因都挂在堂屋门口,不用再挪竹梯,只需稍微伸手够一下就行。
等到下去时,云笙却有些害怕,手脚的动作明显放慢了许多,眼睛也不敢往下看。
霍黎在竹梯下朝他张开手臂:“没事,我接着你。”
云笙听他的话慢慢往下爬,快爬下竹梯时,主动将手递过去。
霍黎同样伸出手去,稳稳接住他,直接把小哥儿横抱在怀里。
云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想从他怀里下去,霍黎却没有放开他,而是转头将他抱进了里屋。
这会儿天还没黑,云笙不免有些局促,细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虽然那晚他叫霍黎留了下来,但也只是一起同睡而已,只每晚霍黎总会亲一亲他,才搂着他入睡。
而每早天还未亮,霍黎又会很早起床,在院子里洗换下的亵裤。
云笙本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并不觉得和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有什么,反正他们也快成亲了。
霍黎却不想小哥儿再被旁人议论,觉得那种事还是洞房时再做更好。
进屋后,霍黎仍抱着小哥儿,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在床边坐下。
“给你一个东西。”
云笙就这样坐在他的腿上,看着霍黎从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放在他的手心。
云笙眨了下眼,面露不解:“突然给我钱做什么?”
“这是给你的聘礼。”霍黎搂着他道:“那个婆子不是说,姓孟的要给你三两吗,我便给你六两。”
那日王婆子被吓到后,再不曾在市集出现过,云笙都快把她说过的话给忘了。
没想到霍黎还把这事记在心上。
云笙把钱袋还回去:“反正都是我们的,你不用再拿聘礼给我。”
又道:“而且这次成亲,你还花了这么多银子。”
只是办个席面,顶多花个十两银子,更别说他们还没请全村的人,算下来可能连十两银子都花不上。
这些年,他杀猪赚的钱一直攒着,之前没打算娶亲,便也没想到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