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红色的布条,桌上摆着燃烧的喜烛,还有一盘喜果糕点。
想到今天是他和霍黎成亲的日子,云笙仍有些不真实感。
外头好似又有宾客来了。
他正看着,房门突然被人轻轻叩了一声。
云笙连忙把红盖头放下去。
他以为是霍黎又进来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下一瞬,却听见了一道清亮的嗓音。
“笙哥儿。”
紧接着,是两道稚嫩的孩童声:“笙哥哥。”
云笙掀起盖头看去,叩门进屋的人竟是春哥儿,霍菱站在他的旁边,顺手关上身后的门。
孙婶子说过,红盖头要等到新郎君晚上摘,云笙于是只掀开了一半,搭在头上。
他有些高兴地看向春哥儿:“你也来了,二叔二婶呢?”
他还以为,今日只有他二叔一人来。
毕竟当初二叔一家没收留他,霍黎去请客时,云秀才很是过意不去。
春哥儿道:“我爹来了,我娘留在家照顾小弟,叫我带着夏姐儿和秋哥儿来,我早就想来看你了。”
冬儿年纪尚小,自然还需要照顾。
云笙心里明白。
春哥儿走过来,从袖中拿出一个绣好的荷包给他:“听说你要成亲,我临时赶着绣出来的,你别嫌弃。”
云笙接过荷包道:“怎么会嫌弃,我喜欢还来不及,你们送的我都喜欢。”
夏姐儿和秋哥儿也拿出一束颜色鲜亮的花:“这是我和秋哥儿摘的,送给笙哥哥,祝笙哥哥和黎哥哥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这话一听就是云秀才教的。
“谢谢夏姐儿秋哥儿。”
云笙弯着眼睛笑了笑,连忙拿桌上的喜果给他们。
见云笙往他们手里塞满喜果,春哥儿忙道:“好了,你快坐着,别给他们了,方才菱哥儿已经给过了。”
听他说起菱哥儿,云笙这才想起忘了介绍,看了眼霍菱道:“他是我夫君的堂弟,叫霍菱。”
说到夫君二字,他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绯色。
霍菱笑着道:“方才春哥儿一来,我们便彼此认识了,嫂夫郎就放心吧,有我帮你招呼呢。”
听他故意喊嫂夫郎,云笙红了下脸,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霍菱和春哥儿年纪相仿,又都是活泼爽朗的性子,初次见面就如同旧识般,很快便聊到一处。
霍菱应了声好:“那我先带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再给你送饭来。”
云笙点点头,待霍菱关上房门,放下掀开的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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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将近,宾客散去。
院子里热闹的说笑声也随之消散。
喜宴结束,霍黎去了门口送宾客,霍望山和杜鱼在院子里收拾着。
过了一会儿,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洗完碗也走了。
霍望山跟霍黎说了几句,也和杜鱼一同离去。
白日的喧闹散尽,外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依稀能听见远处水田边的虫鸣,和山里清脆悦耳的鸟叫声。
吱嘎一声,院门合上。
熟悉的脚步声从院里迈进堂屋,停在了洞房门口。
房门被推开,坐在喜床上的云笙手心微紧,下意识抓着腿上的布料。
他知道,是霍黎进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带着酒气的身影缓缓靠近。
第41章
桌上红烛静静燃烧着, 红色的烛油沿着烛身缓缓滴落。
明亮的烛光照亮整间屋子。
霍黎在床边停下来,定定看着坐在喜床上的小哥儿。
今日新郎君喝的酒都是掺过水的, 是以他虽喝了许多,但并未完全喝醉。
霍黎慢慢伸出手去,掀开小哥儿头上的红盖头。
小哥儿微低着头,他轻轻挑起秀气尖削的下巴,将小哥儿整张脸庞都露了出来。
小哥儿本就肤色白皙,今日又涂抹了胭脂,眼尾晕开一抹浅红,更添了几分艳色。
霍黎一时看得呆了,直至云笙动了下唇,开口问他:“人都走了?”
他这才回过神,嗯了声,收回手来, 眼睛却仍落在小哥儿脸上, 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今日真美。”
听他这么说,云笙害羞地垂下纤长的睫羽。
霍黎今日穿着合身的大红喜服, 头发也用红色发带束着,脸上没了往日的粗犷, 倒显得愈加冷硬俊朗。
可让他夸霍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倒是霍黎又说:“累了吧?锅里还有热水,我去打盆水来洗洗。”
云笙点点头。
他昨晚洗的很干净, 今日也没做活,不用再用浴桶泡澡, 只擦洗一下就成。
霍黎说完, 便转身出去了,头上的红盖头已经掀开, 云笙跟着下了床。
最后一抹余晖退去,大地彻底被黑暗吞没,一弯新月悬在高高的天幕上。
来喝喜酒的宾客都走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在里屋待了一日,云笙终于走出房门透了透气。
往日入夜便漆黑的院子,今晚却是祥和而明亮。
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上面贴着红色的囍字,是他和霍菱剪了贴上去的。
云笙正在堂屋门口抬头看着红灯笼,这时,霍黎打好热水从灶屋里出来。
见小哥儿盯着灯笼看,霍黎问:“好看吗?”
云笙亮着眼睛点点头。
那日看小哥儿很是喜欢灯笼,他后来特意去买了蜡烛,趁着天还没黑尽,把所有灯笼都点上了。
他们在门口一起看了会儿。
见夜风微冷,小哥儿的嫁衣略显单薄,霍黎才道:“先进屋吧,别着凉了,以后每晚都能看。”
云笙应了声好。
回到屋里,云笙刚要拧盆里的布巾子,霍黎却抢在他前面道:“我帮你洗。”
云笙想说不用,没等他开口,又听霍黎道:“自今日起,我便是你夫君,你是我的夫郎,我伺候你这些都是应该的。”
听他这么说,云笙这才答应了,乖乖坐着让霍黎帮他擦洗。
霍黎先帮他洗掉脸上的胭脂,又帮他洗了手,最后找来泡脚的木盆,给他洗脚。
云笙坐在床边,见他端来木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还是我自己来吧。”
霍黎却已经蹲了下去:“说好该我伺候你的。”
话音落下,宽大的手掌捉住了他的脚,云笙顿时一动不动,只能由他帮着洗。
头一次有人帮自己洗脚,云笙有点不太习惯,只觉得脚心酥酥麻麻。
小哥儿指头微蜷,双足小巧莹白,好似轻而易举就能握住。
霍黎慢慢洗着,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见小哥儿面露羞涩,他不禁微滚了下喉结。
夜风吹拂,烛火微微晃动。
覆着薄茧的掌心滑过脚踝,缓缓往上,似一条光滑的蛇,逐渐缠绕。
腰间的衣带随之滑落。
云笙也不知霍黎什么时候起身的,只在他吻上来时,下意识仰着头朝后躺去。
面前的汉子喝了酒,唇齿间带着些许酒气,但味道极淡,并不熏人。
霍黎闻到身上的酒气,吻了一会儿,仍是松开了怀里的小哥儿,说道:“我先去冲洗,你等我一下。”
云笙乖乖嗯了声。
霍黎顺便把洗过的水端了出去。
待他出去后,云笙盯着墙上的囍字看了会儿,坐起身来,慢慢解着身上的嫁衣。
解到里衣时,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拉过床上的喜被盖上。
于是,等霍黎冲洗完回屋,床上的小哥儿已经躺进了被子里。
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一头乌发也解开了,只露出半张精致秀气的小脸。
霍黎冲洗用的凉水,却仍感觉心头一阵燥热。
他只穿了里衣,没系上带子,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滚落,悄无声息没入腰腹。
云笙悄悄看了眼,耳尖泛起一抹薄红。
走到床前,霍黎又顿了下脚,转头走向另一边。
云笙的眼珠随着他的身影转动,直至霍黎回到床前,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