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嗯了声:“听你的。”
鸭子尚且不知,在他们几句闲聊中,它已经变成了一锅鸭肉。
“霍黎!笙哥儿!”
还未到院子门口,前面路旁忽然有人冲他们招手,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云笙扭过头,顺着喊声看去,是刚干完活从地里回来的顾家夫郎。
见他神色透着几分慌张,霍黎拉住缰绳,在他跟前停下道:“顾小嬷有什么事?”
顾家夫郎抹了把汗道:“你快回去看你三叔,他今日去隔壁镇子做活,刚被人背回来。”
霍黎和云笙闻言一怔:“三叔受伤了?”
顾家夫郎道:“我刚在地里干活,看到杜鱼火急火燎赶回去,听他说的,你们快去看看吧。”
第45章
霍家的院门敞开着, 霍黎和云笙把骡子停在门口,急匆匆迈进院子。
他们连草屋都没回, 便急忙赶了过来,顾家夫郎也跟着来了。
堂屋里,霍望山坐在一张粗木椅上,敷过药的右腿缠着布条。
霍菱去了灶屋烧水,杜鱼拿着布巾子帮他擦拭着。
刚跨进门槛,霍黎便喊了声三叔,快步走到他跟前,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看到赶来的霍黎,霍望山摆了下手,语气轻松:“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旁边搬货的人不小心手滑, 那袋货物砸在了我腿上。”
杜鱼皱着眉道:“这还算没事, 腿都差点折了。”
霍望山却是神色泰然,反过去宽慰自家夫郎, “这不是没折吗,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管事还说多给我几日工钱,那人也赔了我几百文,这么算我还赚了。”
杜鱼拧着布巾子:“你倒是想得开。”
他说着, 看向匆忙赶来的二人:“你们怎么来了?”
顾家夫郎道:“我干完活,刚好看到霍黎和笙哥儿回来, 便叫他们过来看看。”
虽然霍望山说是轻伤, 霍黎仍有些担心,又问道:“真的没事?我怎么听说, 还是被人背回来的,三叔怎么没让人来找我。”
霍望山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影道:“这不,芡小子背我回来的,我让他帮忙赁一辆板车,他说他背得动。”
“我去的又是白榆镇,想着你和笙哥儿可能回来了,便没叫人找你。”
“还是芡小子,压根没给我叫人的机会。”
闻言,霍黎和云笙不约而同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堂屋门口竟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高大结实的少年,蜜色的皮肤,冷峻的眉眼,瞧着年纪也就十六七岁。
门外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和老夫郎,是住在附近的邻居。
杜鱼连忙搬出几条长凳,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快进来坐。”
高大的少年犹豫了下,似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有立马坐下。
霍望山介绍道:“他姓江,叫江芡,在渡口跟我一起做活的。”
霍黎看向少年道:“多谢小兄弟背我三叔回来。”
名叫江芡的少年站得笔直,神色间透着几分拘谨,“没事,望山叔也帮过我。”
说话间,霍菱烧了水泡好茶,提着茶壶走进堂屋。
杜鱼连忙接过去,帮忙一起倒着茶水。
他先把倒好的茶水端给他们:“赶了一路回来,都累着了吧,快喝口茶水歇歇。”
说着,又给门外的两个老人家也端了碗去,并给云笙介绍。
“这是住在附近的崔阿公和崔阿嬷,这两日刚从府城回来。”
云笙没见过他们,闻言不由多看了一眼,喊了声阿公阿嬷。
两个老人家微笑着点点头。
顾家夫郎则是和他们寒暄起来。
另一边,霍菱端着茶水,走到少年跟前,双手将茶碗递给他。
“谢谢你送我爹回来,喝口茶吧。”
霍菱说完,很快低下眼去,没敢去看他。
少年刚坐下,看见走过来的哥儿,旋即又站了起来,同样双手接过茶碗,说了句没事。
端完茶水,霍菱连忙回到了杜鱼身旁。
见这么多人都来看望他,霍望山有些过意不去道:“不过是被砸了下,算不得什么要紧伤,倒叫你们跑这一趟。”
云笙道:“不管伤势轻重,三叔都要好好养着才是。”
杜鱼跟着道:“你看,笙哥儿也这么说,就你自个儿不放心上。”
他说着,又看向高大的少年道:“待会儿别急着走,留下来吃个饭。”
少年放下茶碗,摇了下头:“吃饭就不了,我家离得远,还要赶回去。”
顾家夫郎道:“你家是哪里的?”
少年道:“白榆镇榆树村。”
听起来确实很远,走晚了可能连船都坐不上。
霍黎道:“那我送你一程,至少送到村口,也能少走一段路,今日多亏你送我三叔回来。”
没等少年开口推拒,杜鱼也道:“就让霍黎送你吧,这条路你也不熟。”
又对霍菱说:“菱儿,你快去拿几块米糕,再拿些你做的酸枣糕,让他带在路上吃。”
霍菱答应了一声,忙转身去了灶屋。
少年走后,顾家夫郎和崔家的阿公阿嬷也走了。
只云笙留了下来,等着霍黎送完少年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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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搭好的鸡棚里,母鸡下了蛋,咯咯叫着从鸡窝跳出来。
生怕没人知道似的,扑棱着翅膀,神气十足地在鸡棚里踱来踱去。
云笙撒了把草籽进去,小鸡们顿时一拥而上,互相争抢着,啄着地上的吃食。
他又给另一边的鸭子也喂了把草,舀水洗了下手,坐回到屋檐下。
堂屋门口放着两张木凳,霍菱坐在右边的凳子上,打着袼褙做鞋。
霍黎出门劁猪去了,他们约着去河边洗完衣裳,霍菱又抱着针线篮子来找他。
那日周荷香掉进河里后,听说回去便染上了风寒,这几日都在家里喝药。
趁着家里活多,霍荣又偷懒去了镇上,而霍观海嫌周荷香丢脸,时不时便埋怨几句。
周荷香哪里听得他的话,两人隔三差五就吵上一架,院子里时常鸡飞狗跳。
云笙洗完手坐下,问道:“这几日三叔怎么样?”
霍菱铺着碎布道:“好多了,就是闲不住,总想起来干活。”
“我阿爹砍回几根竹子,叫他没事编竹筐,他手上忙起来,这才消停了。”
云笙道:“那就好,都说伤筋动骨一百日,是得好好歇息。”
霍菱道:“还好没伤着骨头,也多亏了那人及时送我爹去药铺。”
说到那人时,他轻轻眨了下纤密的眼睫,耳廓不自觉染上一抹淡粉。
云笙适才又想起那个少年,但也没有多问,见霍菱做的鞋略大,才问了句:“给三叔做的?我也想给霍黎做双过冬的棉鞋。”
霍菱刷着糨糊,抿了下唇道:“不是给我爹做的,他的鞋我阿爹都做好了。”
云笙道:“那是给谁做的?”
霍菱被他问得耳尖微红,仍是如实告诉了他。
“我阿爹看那人的鞋破了个洞,想着做一双新的送他,但他这阵子屋里屋外都要忙,我便说由我来做。”
听他说完,云笙这才听明白了。
原来这双鞋是给那个少年做的。
云笙没有道破,只抿着唇浅浅一笑。
见他抿嘴浅笑,霍菱又连忙补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云笙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霍菱却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又说:“我只是觉得他人挺好,送我爹去药铺,又送我爹回来,从渡口到村子,可有好长一段路。”
云笙点头:“的确是个好人。”
霍菱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他过得好似不大好,听我爹说,他亲娘走得早,后娘总叫他去渡口做活,家里弟弟妹妹也多。”
云笙思忖道:“那若是能入赘,倒是省去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