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下。
树上结着一串串褐黄的果实,瞧着弯弯曲曲,像缩起来的鸡爪一样,干巴巴的。
霍黎伸手摘了一串,掐掉头,摊开手心递给小哥儿:“尝尝这个?这个不用吐籽。”
云笙看着枯枝似的果子,好奇道:“这也能吃?”
“能吃。”霍黎说着也摘了一串,擦了擦,吃进嘴里,“这是拐枣,比刚才的八月瓜还甜。”
听他这么说,云笙才咬了小口,熟透的拐枣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果香。
他顿时眼睛一亮:“果然很甜。”
见小哥儿眉眼微弯,霍黎道:“喜欢就多摘些,回去带些给菱哥儿。”
云笙应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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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只背了两个背篓,等会儿还要摘八角,他们只摘了半篓拐枣。
走到八角树下时,日头已然升到了半空。
天瓦蓝瓦蓝的,阳光耀眼却并不炽热。
今日上山主要是为了摘八角,若是摘得多,还能拿去镇上的香料铺卖。
药铺也收八角,但要仔细挑拣一番,收的没香料铺那么爽快。
八角树树干高大粗直,果子大多都结在高高的树梢上,因此要爬到树上去摘。
上山之前,霍黎提早准备好了麻袋和麻绳,背篓背着不方便,他只带了这两样东西去爬树。
见八角树比之前霍菱爬的那棵树还要高,云笙不免有些担心,叮嘱道:“你小心些,摘不到便下来。”
霍黎道:“放心,我每年都来摘,没事的。”
为了不让夫郎担心,他又说了句:“我会小心的,你在树下等我,记得站远些,小心树枝砸到你。”
云笙点头嗯了声。
他退后几步,抬头看着爬到树上的身影。
霍黎手脚攀着树干,一步步往上挪,身手灵活又矫健,一看便是爬树的熟手。
不一会儿,霍黎便爬到了树梢高处,稳稳当当抱着树干,还朝树下的他挥了下手。
云笙仰着头看了会儿,见霍黎十分熟练地摘着八角,才放心收回了视线。
他这次没去别处,而是待在原地挑拣着拐枣的枝叶。
背篓里少装些枝叶,背下山也能轻便些。
云笙挑拣完,又抬头看了眼树上的霍黎,挂在他身上的麻袋已经鼓了起来。
林间吹来一阵舒爽的凉风,云笙抬手擦了下额头的细汗,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香味,微微愣了下神。
昨晚洗漱时,他便闻到了那股甜香,只是味道极淡,也就没放在心上。
看样子发热期又要到了。
希望能捱到下山之后,不然在这山林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寻了根干树桩坐着,又拿出水囊和帕子。
等霍黎下来,便能给他擦汗。
看着霍黎慢慢爬下树,云笙连忙上前,去接他身上沉甸甸的麻袋。
霍黎没直接把麻袋给他,只让他帮忙扶着放在地上,吁了口气道:“今年八角长得不错,还没被人摘过。”
云笙拿着帕子帮他擦着额上的汗,又拿起水囊,拧开塞子送到他嘴边。
“坐着歇会儿喝口水吧。”
往年他都是一个人来,自个儿摘完自个儿回去,哪会有人帮他擦汗递水。
难怪这么多人都想娶夫郎。
霍黎忽然有些庆幸,当初没把小哥儿嫁出去。
这么好的小哥儿,现在是他的。
他在树桩上坐下,仰着脖子喝了半壶水,见小哥儿脸颊微红,隐隐还闻到一股甜香,随即问道:“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云笙摇摇头:“没有。”
见小哥儿眼神依然清明,霍黎又道:“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云笙点了下头,拿出揣来的米糕,递过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马上就快晌午了,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又爬到树上摘八角,肚子定然有些饿。
霍黎去林边的小溪洗了个手,回来和小哥儿分着吃完了米糕。
日光穿过树枝的罅隙漏下来,在林间落下一地斑驳树影。
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溪流声。
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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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完八角,霍黎打算再去找找药材。
比起土茯苓,他更想挖几株野参。
野参和人参长得差不多,但没人参那么值钱,炖在汤里补身子也是极好的。
这一路走来他都有留意,但都没有瞧见,不知是不是被人挖走了。
正四处张望着,林中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他一双眼睛当即盯住不远处的林子。
见霍黎定定看着林子深处,云笙问道:“怎么了?”
霍黎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小声些,低声说道:“好像有野鸡,我过去看看,你先在这里等我。”
他本没想捉野鸡,可已经送来了面前,不捉白不捉,而且方才瞧着,好像不止一只。
云笙应了声好,也压低声音:“那我在这里等你。”
霍黎只拿着麻绳便去了,把背篓和麻袋留在了原地。
这里他每年都来,少有野兽出没,就算有野物,也只是松鼠一类的小动物。
可去之前,霍黎仍是说了句:“我很快回来。”
云笙点点头。
若是两人同去,他怕不小心惊动林子里的野鸡,带上背篓也不大方便。
林中四处都是灌木,小哥儿跟着他容易划伤,让他在这里等着最为妥当。
眼看霍黎的身影钻进了林子,直至完全看不见了,云笙才收回眼来。
他坐在木头上,挑拣着麻袋里新摘的八角,霍黎摘的八角很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枝叶。
云笙一边拣着,一边擦着汗。
身上的香味似乎变浓了,脸和后颈隐隐开始发热,喉咙也跟着微微发紧。
之前只反复了一次,便没再发热,他便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这才想起,omega每个月都有发热期,要么被标记,要么怀上身孕。
耳边传来淙淙水声,云笙往不远处的小溪看了一眼。
等回过神,他已经蹲在了小溪边,掬起一捧凉水浇在脸上。
溪水清冽沁凉,却驱散不了半分燥热。
不知道霍黎还有多久回来,他忽然有些后悔跟着上山了。
早知道就待在家里,也不至于成为霍黎的拖累。
霍黎提着野鸡回来时,便看到小哥儿蜷坐在树桩上。
额发微湿,双颊泛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甜香。
第47章
“快看, 这是什么?”
高大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鸡, “今儿运气真好,竟捉到了两只。”
方才他寻着野鸡踪迹寻去,在林子里用麻绳布下陷阱,本想着能捉到一只便好,叫小哥儿尝个鲜。
布好陷阱后,他去了别处蹲守,不想竟挖到了两株野参和一棵土茯苓。
待他挖完回去,便见有两只野鸡掉进了陷阱里。
他在陷阱中间放着挖来的蚯蚓,想来是两只野鸡急着抢食没有注意。
见小哥儿蜷着身子,脸颊潮红,一副很是难受的模样。
霍黎急忙走过去,放下捆绑好的野鸡, 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额头。
“又发热了?”
看到回来的身影, 云笙眨了下水润的眼眸,似终于寻到一处冰凉, 朝他身前凑近,试图将整个人贴上去。
霍黎扶着他手臂道:“还能起来吗?”
云笙点了点头, 被他搀扶着摇摇晃晃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往他怀里栽去。
霍黎随即搂住他, 小哥儿连身子都是滚烫的,像没有骨头一样, 软软依偎在他怀中。
那股甜香似从骨缝里渗出来般, 令他心头又生出几分燥热。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上回小哥儿发热便是这样,浑身香软无力, 连一向自持的他也险些没忍住,冲了几桶凉水都无法消除热意。
若是换在之前,他定会觉得是最近天凉,小哥儿衣裳单薄,才会受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