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福应了个好,目光扫向院子里的空竹筐,说道:“对了,你三叔呢?”
霍黎道:“三叔在帮忙砌墙,后院院墙太矮,我想着砌高些。”
常有福放下茶碗道:“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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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豆角鸭汤酸香浓郁,鸭肉炖得酥烂脱骨,一抿就掉。
野鸡焖笋块油光润亮,肉香混着竹笋独有的清鲜扑面而来。
还有一大碗麻辣鲜香的水煮鱼,一碗外酥里嫩的炸茄夹和一盘清炒蒿菜。
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只一个上午过去,后院的院墙便已砌好了大半,有了常有福搭手,不到一日便能完工。
云笙打了盆热水,给干完活的几个汉子洗脸净手。
杜鱼和霍菱在灶屋盛菜端菜,霍黎净了手,将蒸好米饭的木甑搬去堂屋。
徐氏帮着盛饭。
众人一块儿落了座。
霍黎抱出酒坛,给桌上的几个汉子满了碗酒,就连不怎么喝酒的杜鱼和徐氏也给倒了半碗。
霍菱也想喝,杜鱼只给他尝了小口。
云笙自不必说,他连喝青梅酿都会醉,更别说这种酒味更重的高粱酒。
酒碗碰着酒碗,一桌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吃着饭。
满院子都回荡着笑声。
饭后,汉子们回到后院继续砌墙,云笙和杜鱼收拾着碗筷。
徐氏也来帮着洗碗。
云笙道:“师娘你坐着就是,我来洗就行。”
徐氏摆手道:“不打紧,正好消消食。”
她说着又道:“你三嬷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做的水煮鱼又鲜又嫩。”
杜鱼听了,笑了笑:“嫂子既然爱吃鱼,一会儿和常大哥捉条鱼回去。”
徐氏道:“这怎么好意思。”
杜鱼道:“你是霍黎师娘,就是我嫂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一边洗碗一边聊着,一旁的云笙却是皱了皱眉,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呕出来似的。
霍菱刚迈进灶屋,便看见他捂着嘴,眉头紧皱,忙问:“笙哥儿,你怎么了?”
云笙轻轻摇了下头,想说没事,一开口,却忍不住又呕了一下。
灶台前的二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异常,不约而同转过脸来。
杜鱼擦了下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即吩咐霍菱:“快去倒碗茶水来。”
徐氏也跟着皱眉:“莫不是吃坏肚子了?快坐下歇会儿。”
云笙松开捂嘴的手,抿了下唇道:“没事,只是突然有点恶心,可能受了凉。”
徐氏道:“最近天凉,你身子骨弱,可要注意些,行了,快坐着,这儿有我和你三嬷收拾。”
霍菱端了茶水过来,云笙捧着茶碗喝了一口,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听说小哥儿不舒服,霍黎忙从后院出来,见三人围着他站在一处,问道:“又恶心了?”
“又恶心?”杜鱼听了这话,皱了下眉道:“笙哥儿这般多久了?你怎么没去给他抓药。”
云笙忙说:“是我没让他去的。”
霍黎本想今日就带他去看郎中,但他拖着说等今日忙完再去。
霍黎道:“也就这两日,闻着鱼腥味便恶心,还总是贪睡乏困。”
闻言,杜鱼和徐氏互看了一眼,因着云笙没有孕痣,天生不能生养,他们都没往那处想。
这会儿听了霍黎的话,杜鱼又去问云笙:“只是觉得恶心想吐?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云笙点点头。
徐氏也问:“有没有觉得吃不下?还想吃些酸的?”
云笙再次点头。
杜鱼和徐氏相视一笑,但他们也不确定,只对霍黎道:“行了,别愣着了,还不快带你夫郎去看郎中。”
霍黎愣了下:“现在?”
杜鱼挥手催促:“再不去天就黑了,快去吧。”
听他们说的似乎有些危急,霍黎整颗心都提了起来,连忙去牵正在吃草的大黑。
第54章
老郎中把着脉,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掀起眼皮打量面前的小哥儿。
霍黎在一旁候了半晌, 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我夫郎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着凉染上了风寒?”
深秋萧瑟,早晚最是天凉,稍不留意便会受寒,染上风寒不打紧,就怕耽搁久了病势加重。
霍黎不免有些懊悔,早知道昨日便带小哥儿来瞧郎中,可提起喝药小哥儿就皱眉,他也忍不住心软。
老郎中最后扫了眼云笙的眉心,紧皱的眉头跟着舒展开,松开把脉的手道:“没染上风寒,你夫郎这是有喜了。”
听他说没染上风寒, 霍黎登时松了口气, 随后神色一怔:“有喜?”
老郎中点了点头。
霍黎扭头看了眼云笙,云笙也看着他, 两人一时都未缓过神。
云笙倒没那么意外,他既已分化成了正常的omega, 又有发热期,自然是能生娃娃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才成亲两月余便有了, 都怪霍黎夜里总拉着他做那事。
也不知是哪一次。
想到此处,云笙面皮微微一热。
老郎中时常给村里年轻的媳妇夫郎把脉, 见过不少像霍黎这样因惊喜怔住的汉子。
看他仍未缓过神, 老郎中又道:“是喜脉,约有月余, 干呕乏困皆是害喜的缘故,好生休养即可。”
霍黎这才反应过来,复问了一遍:“你是说,我夫郎有身孕了?”
老郎中眯着眼又点了下头。
霍黎回过神来,想到什么,又道:“可笙哥儿并无孕痣,又怎么会……”
老郎中所在的村子离芦湾村不远,对云笙这个没有孕痣的傻哥儿略有耳闻,可他常年行医,见过许多病人,并不足为奇。
老郎中捋着胡须道:“许是体质异于常人,但我把了这么多喜脉,绝对错不了。”
霍黎听了这话,又看了一眼云笙。
他并非怀疑老郎中的医术,实在是对此事过于惊喜。
想不到小哥儿竟真有了身孕。
他娶小哥儿做夫郎,只是因为喜欢小哥儿,想一辈子对他好,并不在意他是否能生养。
但如今小哥儿有了身孕,他亦十分高兴。
霍黎眉梢染着喜色,又旋即问道:“他若只是害喜,可还要抓药吗?”
还未说完,便见小哥儿皱起了眉。
霍黎连忙轻抚了下小哥儿的手背,刚想说别抓太苦的药,便听老郎中道:“不用,平日里别累着就行,若发呕时难受,可以吃些酸的蜜饯果子压一压。”
听说不用喝药,云笙蹙起的眉心顿时舒展。
霍黎付了诊钱,对老郎中道了声谢,带着小哥儿从老郎中家离开。
他们是坐木板车来的,大黑就停在院子门口,待小哥儿走到木板车旁,霍黎轻轻将他扶上去。
见霍黎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云笙提了下唇道:“郎中说了,我没事的。”
霍黎却一脸认真道:“郎中也说了,头三个月尤为要紧,改明儿我再带你去镇上的药铺看看。”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云笙点了点头。
见小哥儿坐稳了,霍黎才缓缓扬起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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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天黑得越来越早。
送走常有福和徐氏,暮色已然逼近,青蒲村笼在一片浅淡宁静的晚霭中。
等收拾完,天更是黑透了。
桌上的油灯亮着光,霍黎舀了热水在泡脚的木盆里,伸手探了下水温。
见水温正好,他才将木盆端到床边,让小哥儿把脚伸进水中,慢慢给他洗着脚。
回来之后,霍黎跟两家人说了这个好消息,杜鱼和徐氏都很高兴,杜鱼更是直接送来一篮鸡蛋。
出门忙了半日,后院的围墙也砌好了。
霍黎收拾了鸡舍,将养在草屋鸡棚的鸡都捉了过来,又在堆干柴的草棚收拾出一个位置,让大黑晚上歇在那里。
至于前院的院墙,他打算等年后有空再慢慢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