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鱼仍是活的,轻轻摆动着鱼尾。
正准备放去灶屋,这时,云笙忽觉胃里一阵恶心,眉头一皱,忍不住捂嘴干呕了一下。
霍黎刚将木板车推进柴房,见小哥儿拧着眉毛,一副难受的模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云笙只呕了一下,并没有呕出什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闻着鱼腥味,突然有点恶心。”
霍黎随即把鱼提了过去,放进木桶里,又扶着他在木凳上坐下。
“你坐着歇会儿,鱼我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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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里的水摇摇晃晃,险些快要漫了出来。
霍黎将小哥儿捞出浴桶,用一张宽大的布巾裹着身子擦干,又将小哥儿抱到铺好的木床上。
旧的那张木床略窄,床脚总是吱嘎作响,霍黎特意托赵木匠做了一张较宽的。
云笙把脸埋进柔软暖和的被子里。
本只是霍黎帮他洗,不知怎么,便洗到一块儿去了。
念及他身子不舒坦,霍黎没对他做过分的事。
但想到那么快交代在霍黎手里,他仍是止不住面红耳赤。
油灯熄灭,屋子霎时一片漆黑,只窗前隐约透着一抹晦暗的天光。
高大的身影靠近,云笙下意识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怀里的小哥儿皮肤滑腻,霍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过他露出来的脖颈。
他捂着小哥儿的手,微滚了下喉结,“好了,睡吧。”
虽有些燥`热难耐,可想到小哥儿今日不太舒服,霍黎最后还是忍住了。
“等明日忙完,我带你去看下郎中。”
听他说要去看郎中,云笙顿时皱起了眉,小声说:“我没事,不用去。”
还说没事,这几日又是嗜睡,又是恶心。
他本想过几日再带小哥儿去瞧,又担心拖久了更加不适。
知道小哥儿怕喝药,霍黎柔声哄道:“只是去瞧瞧,不一定会抓药。”
云笙抬起小脸:“真的?”
霍黎轻拍着他的后背:“真的,若是抓了药,我帮你喝如何?”
云笙看着他:“你怎么帮我喝?”
“就像这样……”霍黎说着,垂眸向他凑近,噙住小哥儿柔软的唇瓣,“怎么样?”
云笙红了下脸,嘴角却是微翘着,羞涩地应了声好。
第53章
锅里炖的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汤色澄黄透亮。
云笙盛了勺汤在碗里,吹了吹热气, 捧着小碗尝了下味道。
酸咸适宜,清爽开胃。
他满意地盖上盖子,往炉膛里添了根干柴,小火慢慢煨着。
秋高气爽,天轻云淡,温煦的微风吹散开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
院子里,杜鱼坐在葫芦藤架下刮鱼鳞,霍黎挑着一筐石头走去后院。
霍菱从菜地回来,手臂挎着菜篮,步子轻盈地迈进灶屋。
“我摘了几条秋茄子,还掐了把蒿菜,你瞧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摘。”
云笙在案板前捞出洗好的竹笋, 洗过后滚刀切成笋块,倒进锅里, 和焖了一会儿的鸡块炒匀,添了勺水继续焖着。
见霍菱走进来, 他扫了眼满满的菜篮,点了下头,“够了, 一会儿我再炸个茄夹。”
秋茄没有夏茄嫩,口感绵软, 夹上肉馅炸着更好吃, 另外再清炒一盘蒿菜。
陶罐里的水烧得滚沸,云笙又沏了一壶清凉解渴的薄荷茶, 在茶水里放了几块冰糖。
他把茶壶和茶碗递给霍菱道:“给三叔送壶茶水去吧,让他们歇会儿。”
霍菱应了声好,提着茶壶走向后院,发间藕荷色的发带被风吹得微扬。
依照乡间旧俗,迁入新屋是要摆酒请客的,寻常人家大多都会摆上几桌,请相熟的邻里亲戚上门做客。
前阵子才办过喜宴,因此,他们这回只请了三叔家和常家。
一清早,霍黎便烧了锅热水,宰杀好了鸡鸭,又往两口陶缸添满水。
母鸡正是下蛋的时候,自个儿养大的鸡仔又舍不得,他们商量之后,最后杀掉了那只山里捉回来的野鸡。
正拔着鸡毛,霍望山和杜鱼就来了。
霍黎想着早些砌好后院,把养在草屋鸡棚的鸡捉过来,便找了他三叔搭手,一起砌着后院的院墙。
听说江芡在找活儿做,霍黎顺道把他也找来了,照短工的工钱结给他。
码头不是每天都有货,像他们这种做苦力的汉子,只要村里有人找,盖房砌墙,不管什么活儿都做。
高大结实的少年双手握紧铁锹,不停搅和着地上的黄泥,手臂的青筋随之鼓起,一看便是干活的好手。
见霍菱来了后院,正埋头干活的江芡抬眸看了一眼,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霍望山和霍黎在另一边砌墙。
霍菱将茶壶茶碗搁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笙哥儿沏的薄荷茶,我放这儿了,你们别忘了喝口茶水歇一歇。”
霍黎应了声好,往院墙上抹着黄泥道:“这儿泥脏,你回前院去吧。”
霍菱嗯了声,脚下却没动,缓缓转过目光,看向手握铁锹的少年。
他顿了下,摸出帕子递过去,轻言细语道:“拿着擦下汗吧。”
少年停下铁锹,余光掠过对方细白的腕子,接过帕子说了声谢。
霍黎和霍望山忙着手里的活儿,谁也没说话。
旁边的两人却是脸颊微热。
汉子们在后院砌院墙,云笙和杜鱼在前院忙着做饭。
常家人还没到,杜鱼先把收拾好的草鱼片成鱼片,磕了个鸡蛋,和豆粉抓匀腌在一旁。
云笙刚切好茄夹,忽然闻到一股飘来的鱼腥味,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
又是那股恶心的感觉,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他勉强压了下去,将切好的茄夹放进碗里,接着开始剁肉馅。
杜鱼在旁边择着蒿菜,见他眉心微蹙,似是有些不适,问道:“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正说着,霍菱送完茶水回来了,听到他们在说话,跟着问了句:“笙哥儿怎么了?”
云笙摇了下头道:“没什么,可能是起早了,一会儿水煮鱼就交给三嬷了。”
杜鱼应道:“行,我来做。”
他说着对霍菱道:“菱儿,你来剁肉馅,让笙哥儿歇会儿。”
霍菱哎了声应下,利索地挽起袖角。
云笙坐下喝了口水,歇了片刻,觉着好了些,又帮着一起择菜。
时辰已经接近晌午,见常家的人还没到,他往院子外望了望。
霍黎这时挑着空竹筐,从后院走出来,擦了把汗,推起停在门前的木板车。
他看了眼择菜的小哥儿道:“我去村口接师傅师娘,很快就回来。”
云笙点了下头。
却不想,话音刚落,便有两道身影迈进了院中,正是师傅常有福和师娘徐氏。
看到师傅师娘来了,霍黎连忙上前迎接:“我正说去接你们,怎的没在村口等我。”
“今儿天气好,正好走走,师傅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常有福说着,将抱在怀里的酒坛给他。
“这是大郎叫我捎来的高粱酒,他今儿个酒肆忙,就不来了,二郎今日衙门有事,也来不了,说下回再来找你讨酒喝。”
知道临近年关事多,霍黎没放在心上,放好酒坛,从屋里搬出两条长凳。
云笙也端了新沏的茶水出来:“师傅,师娘,快坐着歇歇喝口茶。”
徐氏看着他浅浅一笑,抿唇道:“辛苦你了,累着了吧。”
云笙摇头:“不累,有三嬷和菱哥儿帮忙呢。”
徐氏闻言,抬眼看向窗户大开的灶屋,走过去和杜鱼打了声招呼。
常有福则是端着茶碗,站在门前的葫芦架旁,打量着他们的新家。
这间青瓦房是前两年盖的,崔家二老时常打理修葺,看着仍跟新房一样。
常有福满意点头:“不错,宽敞明亮,是间好房子。”
霍黎道:“那以后师傅可要常来,得空和师娘留下小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