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39)

2026-09-16

  “好,那你早点儿睡,来,小毓,到我这里,咱们睡觉了。”陈决朝霍毓张开手。霍毓这会儿也找他了,他已经困了,今天真的熬的不早了,见着霍继霖了,他也跟一个小大人一样有安全感了,所以窝在两人中间的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继霖这次没有把他再移到一边去,他之前没有想到这么点儿小孩会觉得自己不在会没有安全感,会想他。

  霍继霖长胳膊一伸,揽着霍毓,也顺便揽着陈决,陈决放在腰间的手,他也顺势握着,跟他十指相扣,陈决顿了下,但没有抽出来,由着他握着了。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决梦里想,他也是担心霍继霖的。人心都是肉长的,霍毓这么点儿小孩都知道担心霍继霖,又何况是自己呢。

 

 

第95章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 陈父陈母赶着马车来的,给陈决送来了最近收购的药材。

  陈父顶着一脸的雨水说:“这一车药材,我可费老劲了。现在各村各镇都在下雨。短时间不会有人上山采药了。”

  他这些日子为了【陈氏药业】确实出了很多的力, 所以陈决也朝他道谢。

  这车药材确实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陈父咳了声, 他觉得陈决对他过于客气, 本来以为陈决会恨他这些年把他放在道观里, 但陈决不仅没有恨他,还对他格外客气, 就像对待一个客人似的。

  现在是对待一个药材提供商的态度。

  这让陈父现在都不敢对着陈决说那种大话了。

  万一陈决不用他了怎么办?

  陈决顾不上陈父想什么,他不是原主, 不会去跟陈父较劲。陈父在他这里就是一个药材提供商。所以他送来的药材陈决都公事公办的查验了, 当然陈父也没有给他滥竽充数的。

  陈父一想到这是自己总兵女婿为陈决成立的【陈氏药业】, 他就弄的格外讲究,自己以前还会以次充好的卖给药铺, 霍继霖的这个药坊他收的药都是最好的。

  他是顶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当官的女婿面前。

  陈母已经来抱霍毓了, 陈母这段时间也会随着送药的车来看陈决,所以霍毓还认识她,也愿意让她抱着。

  她跟陈决道:“你要是忙就去吧。”

  陈决确实要去帮忙, 霍继霖那边缺少急救人员。

  洪涝灾害冲垮了大量的房屋,有被砸伤的百姓,还有很多救援受伤的士兵。

  军医也就那么两个,根本不够。

  看现在的雨势,后面会更严重。

  洪水灾害的危害性不仅仅是爆发的那一刻,还有后面, 后面的救援、治疗恢复也很重要。

  霍继霖虽然不想让陈决置于危险中,但他确实需要陈决。

  道观里临时搭建的两间医棚现在就人满为患, 后面恐怕会更多。

  两个人跟霍毓道别,霍毓还不知道他们俩要去好几天。正被陈母抓着手做拜拜状。

  之前霍继霖跟陈决也是要去上班,一去一天,他以为这次也一样,还朝两人咧嘴笑。

  陈决看着他的小脸心里也有些舍不得,这次要待上两三天。

  他已经提前把包袱放进马车里了,要不他怕霍毓看见了不愿意。

  特殊情况,希望霍毓能理解。

  他跟霍继霖可能有以后也会很忙,霍毓就当提前适应下。

  张秀儿跟他道:“放心吧,晚上睡觉时可能会闹一会儿,但他乖,跟他讲讲他能听,现在姥姥又在,不会哭的。”

  霍毓的父母都是要做大事的人,跟孩子相聚的时间也就少了。

  这个小孩也习惯了,挺懂事的,只要不是好几天不见面,他都可以哄好。

  陈决也果断的回头了,时间耽误不起了。

  外面有蒙蒙的光亮了,要出发了。

  果然如陈决所料的那样,这次洪涝灾害加重了,雨一直在下,天阴的辨不清时辰。

  浑浊的水从水道滚滚而下,两边的良田淹没在水里,还有半个月就能收的稻麦全都倒在水里。

  还有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百姓不肯走,牵了羊又想抓鸡,提了被子还想背着锅。

  霍继霖看着阴沉沉的天,面沉如水。

  下了‘上午之前必须撤退’的命令。

  然而这两个村的百姓就是舍不得,撤退的拖拖拉拉,他们不见黄河不死心,水不淹到家门口不死心。

  还有嚷嚷着为什么非要淹他们村的,为什么泄洪口要对着他们村,怎么不去淹隔壁村的。

  已经有十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大雨了,他们村也很久不曾泄洪过了。

  他们不甘心,拖拖拉拉的不肯走,来撤离百姓的士兵又不能对他们动手,有些还是他们的乡亲,于是进程一拖再拖。

  霍继霖看着他的兵这个帮着老乡提鸡,那个帮着他们背锅的样子,沉下了脸。

  他不是一个轻易发脾气的人,他也不像威武大将军等人动不动就朝士兵踢打立威的人。

  他本性高冷,不得已做了这个总兵的位置,这几个月日常除了按部就班的训练,他没有怎么跟士兵联络感情。

  确实跟士兵关系不怎么密切。

  这些士兵在关键时刻不听命令,是大忌。

  在军队里本来就不是讲人情讲人权的地方,一切都要听从指挥,以军法论。

  而现在这两个士兵竟然丢下手里的活去帮着那些人抓鸡。

  其中还有一个管队官。

  百姓不能动一根指头,但他的士兵他可以动。

  霍继霖冷冷的道:“一所三卫管队长出列,作为管队长,带头违背军令,领军棍三十,立刻执行。”

  背着锅的管队长愣了下,霍继霖未免太无情了些吧,他做了什么违反军令的事?

  他帮老乡抓鸡、牵羊难道不对吗?

  “拖下去!”霍继霖冷斥道。

  他身边的副手立刻上前,把那人揪住,按在了巷子里的凳子上,即可开打,当着所有人的面。

  霍继霖不想用强硬手段,但没有办法,

  这些拖拖拉拉的百姓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也不能拿士兵的命来填,他们已经在堵洪水了,这些人还在为这些家当难舍难分,

  他知道这些难舍,可洪水当前,什么更重要他清楚。

  这一番杀鸡儆猴终于镇住了那些还想再扛着锅的百姓,他们天生怕官,霍继霖虽然打的不是他们,但这就是打给他们看的。

  众人终于老老实实的开始往山上撤离。

  这个被打了三十军棍的管队长被送到了陈决这里。

  陈决给他上手摸了下,外表看着惨烈,但没有伤到筋骨。

  那个士兵低垂着头,旁边送来的人跟陈决小声的解释了下是军法处置。

  陈决微微顿了下,霍继霖发火了,看样子灾情严重了。

  陈决想了下跟那个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人说:“皮外伤,这些日子将养着,不要碰水,按时上药。”

  那个士兵还是不说话,陈决也没有再说什么。

  慈不掌兵。

  陈决不说霍继霖什么,他这个人是有冷血的一面,但他做的那些是站在大局的角度。

  陈决趁着这个士兵神情颓丧的时候给他剪开衣服,上药包扎,不用说什么安抚话,很快就弄好了。

  这士兵也算是个汉子,一声没吭。

  刚给他处理好,外面又抬进了人来:“不好了,泥石流滚下来了,砸伤了腿,大夫,快先救这个!”

  “泥石流?”

  陈决心里沉了下,他担心的就是泥石流,果然来了。这就是他今天要来这里帮忙的原因。

  发生泥石流恐怕会有伤情。

  “伤员多不多?”陈决问道。

  不知道霍继霖怎么样了?

  抬伤员来的士兵跟他道:“幸亏我们大人让我们撤退的快,百姓全都转移上了道观,我们殿后的士兵被冲散了,现在这些是被滚下来的石头砸伤的,后面还有一些伤员,在后面……”

  陈决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给这个士兵伤员看腿,他是被石头砸中的,整条左腿血肉模糊,疼的一个劲的打颤。

  陈决让他咬着毛巾后开始快速的剪开衣服,等看清楚伤势时先松了口气,看着严重,但好在都是皮外伤,大腿骨没有断裂,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无法接骨,只能拖着等到医馆,但多拖一天危险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