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40)

2026-09-16

  所以陈决先松了口气。

  不过伤口也很深,最深的伤口约4厘米深,都能看见骨头了,当然石头也在里面。

  小何大夫深吸了口气:“是不是得先把碎石都弄出来?”

  陈决嗯了声:“给他喝药。”

  这样的伤口必须要深度清理后缝合。

  这士兵看样子怕疼,还是喝麻沸散吧。

  何大夫连忙去喊了医童。

  陈决是带着医童跟小何大夫过来的,何御医年纪大了,这种阴雨天气他上不了这半山的道观,就让他的大儿子小何大夫来帮忙了。

  小何大夫其实已经四十多岁了,跟陈决同事了几个月,跟陈决学了外科包扎等医术。

  已经有初步的外科医生理念了。

  两人快速的清理伤口的碎石泥沙。

  然后剩下的只能陈决来。

  士兵的麻药也起效果了,何大夫在旁边抵纱布、剪刀,一边不忍心的看着陈决用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拨开血肉,把肉里里的泥沙、碎石、木头屑全都挑出来,然后再一点点儿缝合。

  血腥又锐利。

  等陈决给这个伤的严重的人包扎处理好,才直起了身。

  那个被打了三十军棍的人这会又闹起来了:“扶我起来,我也去安顿,我知道错了,是我妇人之仁,耽误大部队撤退了,是我的错……”

  陈决看了他一眼:“你养好伤就是不拖后腿了,你这伤好好养着,五天左右可以起身。”

  他说完外面又来了病号。

  “陈大夫,这个……这个腿上插了一截木头,是不是不能直接拔?”

  “不能直接拔,伤到了大动脉血管了。”陈决检查完后沉声道。

  “可……也不能这么弄着啊?”何大夫问。

  陈决一边在伤口三寸之上扎带,一边跟何御医说:“这是动脉止血带,扎住这里血液会流的慢。”

  接下来,陈决让这士兵咬着毛巾,然后快速的把断木拔了出来,血呈喷散装喷在了陈决的衣服上,但陈决也没有顾上,跪在地上,开始快速的清理伤口,缝合伤口。

  何御医刚开始手还抖,但在陈决一层层缝合的越来越快的手速中稳定下来,半柱香的时间,伤口缝合完毕。

  何御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喘了口气,想起来什么,连忙给陈决擦脸,血也溅到他脸上了。

  陈决那张染了血的脸在此刻异常镇定,让何大夫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此后他们就再没有多少空闲时间,伤员一个个的送上来,这个临时医棚越来越挤。

  “陈大夫,你快来看看这个人,他昏过去了!”

  抬来的伤员除了病号,还有溺水的,从这些数量上来看,这是开始泄洪了。

  陈决教过心肺快速施救术,两个医童都会。

  “是休克,长时间水中围堵,溺水造成短暂性休克,你们注意一下,后面来的有这类患者,做心肺复苏前,先清理口中泥沙,”

  这一次昏迷不同于往日,他们都是士兵,在抗洪前线,口鼻里都是泥沙。

  陈决先做示范,仔细的给士兵做清理,清理之后的按压复苏也一轮又一轮,始终没有放弃,在这个人最后呛出一口泥水后,众人才松了口气。

  而外面的雨一直都没有停,雨幕下外面山林跟一头庞然大物一样,随时张着大口要吞噬一切,浪涛的咆哮声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山里的回响让这声音更加可怕。

  在道观里安下的人这一会儿都安安静静的窝着,没有人再去抱怨什么。

  因为刚才他们遇到了泥石流,就在他们眼前,从上而下的泥石流从他们旁边滚滚而下……

  如果他们晚走一步,没有到达这个道观,就会被这泥石流截断了。

  当时的场景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拦腰粗的大树就那么拔根而起,他们任何一个成年汉子都遭受不住。

  那些断后的士兵有被泥石流的滚石击中的,眨眼间就血肉模糊……

  陈决给他们查看一圈,熬煮上姜汤、茯苓汤,把艾草也点上,雨天蚊虫肆虐。

  有老人对着山外拱着双手颤着声音说:“这样大的雨,我有几十年没有见着了……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啊……”

  “老天爷息怒啊……”

  陈决默默的听着,他也希望祷告有用。

  陈决查看完所有人后回去继续守着医棚。

 

 

第96章 

  老天爷息怒与否不知道, 但数百名士兵穿梭在雨雾中修补堤坝,开挖淤堵的水渠,好使泄洪的水能在渠道中顺畅, 不波及两岸民居。

  “快闪开!”霍继霖一声大喊。

  那士兵大概是被自己骂傻了, 只知道埋头干活, 都不看看有没有危险!

  霍继霖把那个士兵扑到一边, 那个士兵看着被洪水卷走的拔根而起木头脸色煞白,他从泥水浆里爬起来, 但没有站稳,身体晃了下, 跪在了霍继霖脚下。

  霍继霖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了一边。

  “跟上大部队, 迅速向堤坝前进!”

  霍继霖这次带领了五百余人排查险情, 两百人在水库泄洪,他们就是泄洪的人。

  选的全都是身手力量好一些的健壮汉子。

  剩余三百人各一百人在村里施以援手, 随时准备着转移。

  除了最容易被淹没的陈家村跟王家庄村被转移走了外,还有赵家村、高家村等都在这一次的雨水险情中。

  如果雨还要下, 如果还要再次开闸泄洪,这两个村就要转移了。

  在查看了一路的排泄渠道后,霍继霖终于到达了堤坝, 查看完一圈堤坝,在西南上游处拦截分流,修筑堤坝。

  虽然现在修补堤坝太迟了,可没有办法,能补一点儿是一点儿,能延迟一秒就延迟一秒。

  柳县令来过一次, 查看水情,但他都没有走上来。霍继霖也就没管他, 他扛着泥沙包也没有心情管他。

  柳县令看喊不来他,只得等着,眼前滚滚的黄色水翻滚着,卷着乱石杂木,柳县令的脸也跟在雨水里泡了好几天一样。

  好不容易看到霍继霖的身影出现在堤坝上,柳县令蹒跚着往前走,风太大了,雨伞早就被吹跑了,他也寸步难行,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吹到水里。

  要不是这些士兵也给了他一截粗壮的绳子绑着腰,他都不敢走。

  柳县令走到实在走不动了,就隔着水库喊,朝站在堤坝上纹丝不动、跟定海神针似的霍继霖使劲喊道:“霍总兵,灾情如何了?”

  不知道是不是风雨把他的话吹得支离破散、霍继霖听不到,霍继霖又过了一会儿才下了堤坝,第一句话跟他说:“柳县令准备过几日的救灾粮就好。”

  柳县令脸色惨白,嘴唇冻得直哆嗦:“……这雨是要下到什么时候啊!”

  霍继霖没说话,既然是天灾那就不由他们人说了算。

  这样的雨在现代也许抗洪还好一些,但这里是古代,各种设备不完善。

  就连这排水渠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了,这个朝代的人少,兵也就少,这么大的东岭县只有不到千余兵力,去年西北战场又死伤大半,现在仅存五百余人。

  很多工程都是由百姓服徭役来维修。

  去年服徭役去了战场没有清理,而今年的徭役还没有开始服,所以现在他们才在着抢修渠道,根本就是捉肘见襟,勉强维持。

  霍继霖已经把他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

  如果雨今晚上还不停,南边就要泄洪了。

  赵家村、高家坳的村民也要转移了。

  一时间四个村子处于泄洪中,已经算上大灾难了。

  可泄洪是必须的,不泄洪,当所有堤坝冲开,到时候就不是四个村子,而是整个东岭县东南边十几个村全部遭难。

  霍继霖看着脸色发青的柳县令,也不在这个时候说他什么了,只跟他

  道:“柳县令,等洪水结束后,堤坝等维修也要上报,现在西南部就已经开裂了,撑不到下一个雨季了。”

  柳县令嘴角哆嗦了下,颓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