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48)

2026-09-16

  当这方土地的官不是贪污受贿的官员,愿意把他们百姓放在心上时才值得他们捐赠。

  柳县令抖着手接过了募捐名单,待看到数十万两的银子时,终于重新把官帽戴在头上,火速前往募捐地。

  “快,快,不用轿子了!骑马!我也会骑!对了,告诉夫人,先不用走了!让她继续去熬粥救济!不用整天喝茶了,也喝不来几两银子!”

  柳县令歪歪扭扭的骑在马上,热风吹在他脸上,让他如死灰的心在此刻终于活动了。

  等到达募捐地,看到霍继霖在红纸上誊写募捐商家时,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看着陈氏药业的几个大字,柳县令眼睛发热。

  他昨天晚上还说自己夫人想多了,霍继霖是总兵不假,可他同时也是一个商人,虽然他名下的产业全都是以他夫郎的名义,但柳县令笃定他是幕后人,他夫郎不过就是个挂名的人。

  能有这样心计及城府的人绝对是奸商,这个时候不发国难财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会施以援手呢。

  可偏偏霍继霖施以援手了。

  陈氏药业不仅带头以极低的价格解除了衙门的财政危机、给官府这么大的支持外,还联合了东岭县的各大商铺东家筹集善款,他给自己解决了财政危机。

  这才是救命的良药。

  这一路柳县令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霍继霖会这么做。

  虽然一直都知道霍继霖很厉害,能从一个泥腿子立下战功再到让威武将军特意嘱咐的总兵职位时就知道了。

  但他没有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他训练士兵一呼百应可以,他也可以在商界、在他的药界一呼百应,但他两个都能一呼百应的时候就让人忌惮了。

  柳县令看着在一众富人圈里依旧鹤立鸡群的霍继霖心情复杂。

  他感谢霍继霖的援助之恩,可心里未尝没有生出忌惮之情。

  不过他就是想想,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次如果没有这个人的强大,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所以柳县令怀着复杂而激动的心情朝霍继霖走去。

  “霍总兵!”

  他想跟霍继霖说些激荡人心的话,但霍继霖没有时间跟他寒暄,看他来了,立刻把这里的事交给了他:“柳县令来了就好,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其他镇上筹建医棚,”

  “……什么?其他县府?”柳县令觉得自己思路跟不是他的想法了。

  霍继霖点头:“对,现在人数越来越多,其他县府也要隔离治疗,要不会更多,在解药还没有研发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隔离。”

  对的,不只有他们东岭县有瘟疫,其他各城镇都有,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京城,谁也不知道这瘟疫是从哪儿传来的。

  只是在这短短几天内蔓延开来。这也是柳县令绝望的地方。

  他绝望就想到了以死谢罪,而霍继霖在千方百计的营救。

  柳县令为自己的无能加小鸡肚肠惭愧,霍继霖不仅仅要给自己的东岭县贡献,还要给其他的县府,这是何等的胸怀?

  他想给霍继霖磕两个头,或者扇自己两个耳光。

  但现在他有更想问的。

  “解……解药会出来吗?”柳县令问的结巴,他不知道为什么霍继霖能说的这么斩钉截铁,他是怎么相信一定会有解药的呢

  霍继霖看他一眼:“当然会有解药。”

  柳县令想,霍总兵真是对自己夫郎有信心啊。

  不过柳县令也期盼着陈决早日研发出解药。

  陈决在没日没夜的研发特效药。

  霍乱在后世已经不是疑难杂症,也有了解药。

  针对霍乱的药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地域不一样,水土不一样,年代不一样,人的免疫力、抵抗力都不一样,药的力度及药性都不一样。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有针对这个时代的解药。

 

 

第102章 

  陈决这天接待了一个认识的病号。

  周全。

  他们村常年在码头上干活的人, 有时候还会跟着出海。

  码头、城门都已封锁五天了,周全就算是最后一批上岸的人,也成了五天了, 到今天他才是急症状态, 那么之前的几天他是吃了什么?

  陈决对他进行特例观察。

  问了他是怎么感染的。

  周全说了他的症状, 是在船上时就有了。

  果然是从海外传来的病菌。

  陈决对他进行特例观察。

  何御医等人也着重问他, 问他这些日子吃了什么。

  周全说他天天能喝几两酒。

  老烧酒。

  何御医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是说周全命大还是命好, 都腹泻了还敢喝烧酒,可烧酒又能无形中杀菌了。中和了他的饭菜、饮水中的病菌。

  只是何御医有些失望, 以为能从他身上看到解药的影子呢。

  他看了一眼陈决, 发现陈决脸上并没有太失望, 就跟前面一次次药效不见作用时一样冷静。

  转头就再去调试药。

  针对腹泻、呕吐的药就是这些,这在平时并不是致死的病, 及时发现的轻症患者只要服用这些止泻、调和肠胃的药物,他们就能维持住生病体征。

  现在难的是发现的太晚的患者, 药效只能维持不恶化,可长时间的脱水早晚会死的,前面已经有四十人去世了, 现在还有将近百人现在生命岌岌可危。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要不是衙门整日里宣传,且免费医治,他们恐怕都要熬到不能治了才会来。

  这个病症发作太急,等他们意识到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唐老大夫忧心忡忡。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冷静调整配方的陈决,陈决太冷静了, 甚至有些冷漠了,从第一例病症到现在几百例, 他都没有出现过焦急的表情。

  不是说陈决不把病人放在心里,陈决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过家了。

  他每天穿行在各个病人及熬药的药房间,一天十二个时辰扑在这里,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已经没日没夜了。

  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家里的孩子,就连他相公来看他,也只是匆忙的一眼。

  他在这一刻甚至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冷漠。

  唐老大夫深深的吸了口气,陈决不同于普通人,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如果说这个世上有医痴,那应该就是指陈决了。

  他这样也很好,尤其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

  他不受外界环境所干扰,能一心一意的、很理智的用药比任何仁心都要强。

  那个赵大夫已经病急乱投医了,准备在水里下香灰了。说什么三清道观的香灰有保佑的力量。

  唐老大夫都不想说话。

  好在还有陈决在。

  然而唐老大夫正想着有陈决在放心的时候,就看见陈决正在往水里加土。

  唐老大夫眼睛都瞪大了:“小陈大夫!怎么往里加土呢?”

  “腹泻不止,是肠道菌群失调,外来的病菌让本土人不适应,现在是让肠道恢复原先的环境。”

  陈决很快的跟他说,说完后发现自己用词太现代化,唐老大夫听不太懂。

  在后世,长途跋涉的人都会带一捧故乡的土,煮水沉淀后喝,三天就能克服。

  这土是他让霍继霖取自屏山高处,生长茯苓、藿香草地方的土。

  高处,干净,没有受粪便污染,历经风雪,有长久的年月,有抵抗病菌的稳定性。

  东岭县的百姓就是喝这座山上流下来的水。

  有很多病症的解药都是在病灶的周边的,相生相克的。

  这一次霍乱就是因为饮用水污染粪便而引发的肠道菌群失调,那么可以用相克的方法来试试。

  除了这个,陈决还在一部分病人肠道里种植了健康人的肠道菌群,要双管齐下。

  唐老大夫看着的时候也非常的惊讶。但自己跟他解释后他就理解并接受了。

  唐老大夫接受力很高,有时候甚至比何御医接受度更高,这也许是因为他常年在民间的缘故,有很多的土方子。

  所以陈决这次也跟他通俗的解释了一遍。

  果然解释完后唐老大夫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值得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