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再跟最初的时候那么轻视霍继霖了,这个大将军太年轻,还是空降的,起初他们都不怎么看好他,虽然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武艺有多好,但就这一招就让人手心出汗。
尤其是他从头到尾没有笑过,没有笑过,也没有怒意。要知道他才这么年轻,喜行不言语色的人都是狠角色。
所以僵硬站直的众人在听到‘队伍整合完毕,晨起训练开始,由各所指挥带领操练’这句话的时候如蒙大赦,全都卖力的训练起来。
霍继霖除了刚开始点数的时候区别于其他人的严谨,后面的训练他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指手画脚,也没有更改训练项目。
其实他们知道今天霍继霖会上任,魏将军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好好训练、好自为之,不要到时候丢人。
结果他们今天真丢人了。
所以种种原因下他们今天的训练已经比平日卖力多了,训练的项目也多,骑射、刀棍拼刺、肉搏摔跤等全都演示了。
等到天擦黑收兵的时候,霍继霖也没有说什么表扬之类的话。
就跟他今早上说的开场白一样简单的结束了。
“好,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明日继续。各卫队飞马校尉协同上峰做好晚上的安防。”
霍继霖说完后便带着亲兵骑马走了。
走的非常干脆利落,径直出了京大营。
一骑绝尘而去,马术看上去是很好的,一看就是归家心切。
赵赫肺腑道:“也不知道他急着赶回去干什么?”
周煜漫不经心的说:“回家看娘子呗。”
另一个跟他们同行的世家子弟呵了声:“他哪有什么娘子,他家里就一个村里来的夫郎。”
赵赫把头伸过来:“真的就一个夫郎?”
赵宇点头:“当然了,我父亲都查清了。”
赵宇的父亲是朝廷御史。
赵赫啧了声:“果然都是装样的,他这一整天装的还跟真的似的,”
“就是,我还奇怪呢,咱们练的不好吗?咱们那么卖力,我这老腰还差点闪着了呢。”赵宇说。
“他是装的,他是从东岭县来的,就东岭县那些士兵能跟我们比吗”
“比个屁,咱们是京师京营!南京京营还能跟我们比比,那些地方卫所的兵怎么可能比的过我们,他们闲了就回家种田,拿刀跟拿锄头似的,怎么可能比的过咱们”
赵赫不客气的道。
他今天也觉得丢人,要是□□夫,射箭、骑马他绝对不会差,要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这些,也立志要做大将军。
他在京营三年了,这三年顶着家中压力不肯成婚,就想着有一天要上战场。他跟士兵也自觉处的跟兄弟似的,骑射训练也能来就来,他觉得自己比赵宇这样的纨绔子弟好不少,绝对配的上一个将军,可今天一场点名让他的脸跟被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大将应当不拘小节,豪爽痛快,跟自己的士兵处成兄弟才是,可霍继霖偏偏是另一个极端,他这种冷淡的、不讲任何情分的人怎么可能当上大将军了呢!
这就是打他的脸。
周煜也被他挑起来火气,符合他道:“那就是让他装到了,他那一副冷淡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手里的那几个兵是什么神兵呢。咱们迟早有一日看看他有什么真功夫!”
赵宇也道:“就是,他让我们今天出了洋相,早晚有一天我们也看看他的洋相!”
几个世家子弟吐槽完,发现天已经黑了,再不走回家还得打着灯笼了!
“走吧,走,总指挥都走了,咱们还在这里瞎积极什么?”赵宇道。
周煜打了个哈欠:“我明天不来了,今天可丢了我的脸了,明天我也叫不出那些名字。”
赵赫磨了下牙:“我来,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本事!“
霍继霖不知道他今天一天就让京营的这些京师子弟心里不痛快了。
那些京师子弟看着他不痛快,他看着这些京师子弟也不痛快。
纨绔子弟到处都是,他也曾是豪门出身,但他这个人性格严苛,对别人严苛,对自己也严苛。
他在部队的那三年虽然是为了去刷履历的,可他做的比常人好的多,进的部队也是特训营。
他今天已经对这些人客气了,如果是他以前的性格,这些人都会被撤职。
如他那天跟陈决说的那样,这一世他不会那么严苛要求了。
这个京营在一天,他只尽他自己的心就好了。
这些纨绔子弟随他们吧。
他赶马往家回,想早一点儿见到陈决,今天不知道他在宫里如何?
随行的李钧等人在飞驰中聊天:“你们注意到他们那些家伙的脸色了吗?哈哈,脸都绿了,京营的家伙们也就这样啊!”
“对,京营的水平也就那样,我来前还抱着偷师的想法来着,得,没比我们强!还号称京营呢!”
“咱们将军就应该给他们个下马威,让他们刚开始给咱们将军下马威看,活该!”
“等咱们几个进去,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今天京营的人让他们知道了霍继霖之前对他们的训练方法有多厉害。
他们现在还摸不清霍继霖今天为什么这么做,只有跟随霍继霖在东岭县一年的李钧等人知道霍继霖就是这样的作风。
他的厉害之处从来不在话里,而在实际的军训中。
军纪严明、赏罚严明是必须的,而严苛训练、明确号令才是霍继霖的军训实质。
他们跟随霍继霖一年,知道这个人对工作有多严苛。
“指挥使,我们几个什么时候可以进军营啊?”
已经到北平侯府了,下马后李钧问霍继霖。
“我们进去后也会带动这些士兵训练,一个月后一定要让右营看看咱们的实力,让那个魏将军刮目相看,让他们敢给将军你下马威看。”
“对,今天这么少的将领来到,一定是那个魏将军指示的。”由萧锐道。
他这么一说,李钧就想起那些不到场的士兵,气道:“对,一定是他!”
霍继霖在也夜色中摇了下头:“不是他。”
魏延就算给他下马威,也不会是让这些将士不到场,魏延这个老将脾气就这样了,硬气古怪的人不会做这种勾当。
这是京营的实际情况,大梁朝已三代,七十余年,封建王朝大多百年,到中间年限,大多腐败严重。
大梁朝也不例外,京营内部如朝堂一样腐败。
霍继霖脸色漠然,他们来到的这个朝代就是这样了。
“不提这些了,你们早些休息。”已经到候府了,霍继霖跟李钧他们道。
李钧跟他道:“指挥使,你把小公子抱出来我看看吧这一天不见还怪想他的。”
霍继霖看他一眼,抢他台词干什么?
尽管这么想,霍继霖还是往正厅走。
侯府规矩多了,正厅那边的起居室李钧等人就不方便去了。
便在廊下等着。
霍继霖刚踏进正厅就听见霍毓的笑声了。
他的笑声很有魔性,陈决曾经形容他笑是母鸡下蛋一样。这段时间见李钧见的多,又学了他那种哈哈大笑,拍着腿的哈哈大笑。
他一个小人儿那么笑相当可爱。
所以听着他的笑声霍继霖脚步加快了。
站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陈决的声音了,果然坐在贵妃榻上的陈决正附身看霍毓张开的大口,跟他说:“小毓你这么笑,小舌头都看见了。”
霍毓还以为他表扬自己,夸张的笑又延续了几秒。就长了八颗小牙,张大口都能看见嗓子眼,不怪陈决这么说他。
霍继霖就在门口看着,霍毓爱笑,且这么大年纪正是学狗学猫学大人又学不像的搞笑时候,陈决脸上的笑容因着他都多了很多。
此刻他就在笑,厅里光线明亮,霍毓玩的地方光线尤其充足,因为方便他拆着玩。
所以陈决的笑虽然淡,但一看就带着温柔,那是比光线还要温暖的笑。
霍继霖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笑了,今天一整天的寒风萧肃全都被熨平了一样,这就是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