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18)

2026-09-16

  坐堂的大夫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此刻正给一个中年老汉看病,那老汉脸色枯黄,驼着背,另一手捂着肚子肝腹处,时不时的咳一声,但还是感觉喘不上气,旁边的他儿子给他拍着背,那老汉强烈的咳了一声后,陈决看见他儿子把那块帕子攥成一团收起来了,脸色沉重。

  那老大夫眉头微微的皱了下,但还是宽慰道:“还是老毛病,嗯,便不通畅,胸背疼,咳起来的时候尤其厉害,天气马上就暖和了,情况能好点儿,我再给你开几副喝着。”

  他一边开着药方一边补充道:“这药呢你家里人若有时间,去山上采摘也可以的,半枝莲,就这种开着小兰花的,遍地都是,再配上白花蛇舌草,然后……黄芪,干枝半枝莲十克,白花蛇舌草二十克、黄芪三钱……等过了端午,用端午的粽叶、艾蒿熬成的水泡脚,每天一次。”

  陈决嘴角微微动了下,老大夫说的稀松平常,可懂行的人都知道病人已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之像。

  虚不受补。

  也许是没银子买昂贵的药材,于是老大夫也不会去开这种昂贵药材,而是开了平替的温补药材,价格亲民,药效对虚不受补的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陈决就选了这家卖药材,从老大夫的开药来看,这个药铺比较公道,也许不会给他高价,但也不会刻意压低他的价格。

  在他不太了解这个时代的药价、及其他药铺的情况时,选个稳妥的最好。

  他要的是长久的生意。

 

 

第15章 

  进了店铺说明来意后,就有柜台里的药童带着他去后院见了掌柜的。

  掌柜的看陈决带来的药材惊讶了下,先不说分门归类,干净整齐,就只那根茎切的厚薄一样,这刀工了得啊。

  掌柜看着陈决笑道:“一看小哥你就是经常采药的,这倒是省了我们的事了,且这药确实不错,这当归跟黄芪看着粗细程度至少有三十年了,我也给你个痛快价,都统一的按照我们最高规格的药价来收。”

  每种药都要分高中低的,就跟苹果大中小价格不一样一样,苹果的营养价值也许大中小都一样,但药材按照大中小可完全不一样。

  十年人参跟百年人参可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陈决今天卖的药本来就全是高规格的药,他初采药选的当然都是好的。

  所以听掌柜的这么说,也就点了头:“好。”

  他背的那一篓子药材,种类有十五种,晒干后每种约一千克。

  不包含野菊花跟金银花,这两种陈决单独找口袋装了,看着一大口袋,实际上两种加起来也不过十克重。

  掌柜的拿着药铺专用的戥秤,秤完药才后,又拿着精细的算盘,一样样的给陈决算了出来,并在一张草纸上写出来。

  一手小楷字公正整齐,陈决看了一眼,没想到掌柜的字也挺好。

  这还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人写字,虽然是竖行的繁体字,但莫名的有种亲切感。

  周主任的字就这样整齐,她说以前的中医写字都这么整齐。不跟现在你们西医画的鬼画符似的,唯恐患者看的明白。

  这句话真是冤枉西医了,现在西医都是电脑打字,标准的宋体。要繁体有繁体,要简体有简体,要外语也可以给你翻译一下。

  陈决就稍稍的走了回神,回神时,掌柜的拿着纸给陈决看,他大概以为陈决不认识字,所以都给他念了,跟那个老郎中对待那个老人一样,童叟无欺。

  陈决也等着他念完后才点头:“好,谢谢掌柜的。”

  十五种药材共卖了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掌柜给的算公道。

  听起来很多,一天一两银子,换成人民币一千元左右。

  不是陈决挣钱快,而是药在古代本来就是这么贵,陈决耗时十多天,爬遍了三座大山才采集了这些药,且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是原主采的。

  陈决看完了收据,并折叠好收进里衣口袋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

  古代的衣服就这点儿好处,衣襟一冕,腰带一捆,你永远都不知道里面能装多少东西。

  陈决贴身的衣兜里面装了一棵人参并一小袋冬虫夏草。

  掌柜的看他拿出的那棵人参就笑了,这个小哥儿看着面冷,但也挺有意思,这要是自己给的银子不公道,他就不会拿出这人参来了。

  陈决也不客套,把人参放在桌上后,直接道:“掌柜的也一并看看这棵人参值多少银子吧。”

  掌柜的从桌上小心的拿起来看,人参须子一根根捋了下:“你这人参新采摘的。”

  陈决点了下头。

  鲜人参跟干人参药效差不多,且是看大小年份,不论斤称,所以掌柜的话中有其他的意思。

  陈决也痛快的道:“如果掌柜的给的价格好,以后有珍稀药材我也会卖到济世堂。”

  掌柜的笑着点了下头,这小哥儿还真是挺聪明。

  他开始讲药材:“这一株从根茎粗细及参须来看,约莫有十五年。十五年的山参,我能给你的最高价十两银子。”

  陈决想了下医书中清朝记载的人参价格,百年人参至少在千两。现代一棵野生的百年人参能够炒到几百万。

  当然那都是近现代了,自己的人参也不是百年。

  十五年到百年差了好些年呢。

  陈决点了下头:“好,就这个价格吧。”

  陈决最后把冬虫夏草那给掌柜的看:“李掌柜对药材多有研究,麻烦看下这冬虫夏草怎么算价格?”

  陈决没有问李掌柜认不认识这种药,他直接切入能让人先接受这种东西是药的概念。

  果然李掌柜看着那及像虫子又像植物的药愣了一会儿,拿着那个小芽到明影处又继续看。

  “这叫冬……什么草?”

  “冬虫夏草。”陈决简单的解释了下:“冬天是虫子,春夏是草。”

  李掌柜深为震撼,边看边摇头:“小哥儿,你等会儿,我去请唐大夫过来看看,我实在不认识这种药材。”

  李掌柜走后陈决站在后院里,看着满院子晾晒炮制的药材,光影里,眼睛就瞄准表了书桌上的书,有一本《药草本经》。

  这本书应该是掌柜的日常看的,书页泛黄有些旧了,但陈决多看了几眼。

  这个时代,书贵,药类的书更贵,因为少,物以稀为贵。

  陈决心想等着下一次再攒点儿钱,买一本医书,也好对照着采药。光靠他记忆里的那些远远不够。

  中医学中万物皆可入药,不管有毒的还是没毒的,还是相生相克的。

  陈决没有碰那本书,在人家店铺里还是别动的好。

  他就站了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

  陈决回头看,李掌柜说的唐老先生原来就是那位给中年老汉看病的老大夫。

  老大夫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然而他身体还很健朗。从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中听绝想不到他是个古稀老人。

  背挺直,耳聪目明。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桌上的药材:“李掌柜,你说什么药草不认识?”

  李掌柜忙道:“老先生,是叫作冬虫夏草。是这位小哥儿带来的。”

  陈决跟唐老先生点头致意,他初来古代并不知道古代的那些礼仪,书生穿着长袖要作揖,而平头老百姓是要拱手的。

  不过唐老先生注意力都在桌上的药上,也就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唐老先生也如李掌柜一样在光影里看了又看,也不厌其烦的问陈决:“这药真的冬天是虫子,夏天是草?”

  陈决点了下头:“是的,这是一种蝙蝠蛾的幼虫在生长过程中吞吃了植物种子,种子借助幼虫的身体一步步长大。”

  陈决尽可能的换成这个古代能听懂的词汇。

  但他讲完后觉得李掌柜更蒙了,不过好在唐老先生挑了下眉头:“还真有此事?这个药主治什么功效呢?”

  陈决看向他:“保肺益肾,补精髓,止血化痰,已劳咳,治膈症皆良。”

  他言简意赅的把功效背了背。

  其实冬虫夏草的功效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