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39)

2026-09-16

  周里正心里沉重,脸上却挤出了微笑:“大林,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战事怎么样啊?”

  陈决看见周青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听周里正说这些官方的话了,三句不离战场,跟他多懂似的。

  霍林这才站起来,淡声道:“里正。”

  周里正使劲的看了他一会儿,看他脸上确实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也没有变化,更没有提战场上的事,心里的担忧少了些,他想大概霍林不知道。

  周里正心里一松,就下意识的关心起霍林,问了他身体的状况,得知他没事后,还笑着关心了他们现在的生活,说等着给分地,让他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他的话也比平日里端着官腔时多多了,在座的人除了刘大叔知道些什么,其他人觉得他奇怪,更奇怪的是霍林,霍林对着这样的周里正竟然是淡淡的态度。

  要是周里正平时这么跟其他人说话,别人都会觉得是被高看了呢。

  周里正自说自答了一会儿,终于发现这里就他自己说话。

  只要他一来,别人都不怎么插话了,他这个里正好歹是个村官,村民对他都敬畏拘束着,本能的跟他生分。

  这么想着,周里正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临走的时候周里正又再次的问了霍继霖:“大林,你们打赢了吗?你是最后回来的,应该知道吧?咱们朝廷的那个威武大将军是打赢了吧?”

  他要确认下霍林是不是立功了呢?如果立功了就好了……

  霍林这次回答的是:“里正,我不是最后回来的,我走的时候,我们是赢的一方。”

  赢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立功了?

  周里正急切的问道:“那你这也算是立功吧,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奖赏啊?”

  霍林淡淡道:“也许有吧。”

  周里正看着他淡漠的神色,神色也滞了下,讪讪道:“我明白,得等着朝廷一步步的论功行赏。”

  周里正好话也再也说不下去了,之前他跟霍家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的,就是感觉无论自己说多少,这家人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尤其是今天,在这个战后归来的霍林面前,他更是感觉到了屏障,像是不是同一类人一样,就跟天上地上的区别一样。

  他一个里正在这么一个年轻后生面前竟然有哑口无言的感觉。

  周里正终于也受不了这个霍林的冷淡了,最后寒暄一句便告辞了。

  他走后,众人虽然舍不得走,但也知道该走了,霍林刚回来,得让他好好休息,再者人家夫夫团聚,得有数不清的话要说的。

  所以也说笑着要告辞了。

  “霍林哥,决哥儿,我们叨扰这么久,不要嫌我们烦啊,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张岩笑着跟陈决说。

  陈决看着他大着的肚子,跟他说:“路上黑,一会儿提着灯笼走,对了,”

  他看向周婶:“婶子,张岩就这个月要生了吧?”

  周婶是张岩的婆婆,张岩家人都挺和善的。

  周婶对张岩这一胎非常重视,果然她说:“是的,县里的唐芳洲老大夫说就这个月要生了。”

  唐芳洲就是县里那位老大夫,对儿科、妇科都很有经验,他诊的脉那就没有错了。

  “稳婆也请好了吧?”陈决问道,这个霍林来了,他怕后面忘了这件事,先问好。

  张岩生产在即,早些准备最好。

 

 

第24章 

  张岩嗯了声:“娘请了孙家村的赵婶子。”

  周婶笑道:“赵婆子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出名的稳婆了, 她接生的孩子没有五十个也有三十个了,决哥儿,你以后也请她来, 很稳妥的。”

  话是这么说, 但孕夫(39)本人还是担忧的, 也是临近产期越忧虑, 他忍不住又一次问:“娘,我知道她很厉害, 但是我也听说她很少接生哥儿生的孩子。我知道哥儿生孩子难于女子,”

  看他脸上带了害怕, 周婶连忙安慰道说:“哥儿生孩子是艰难些, 但谁也没有说生不下来的, 不信,你问问你刘叔。他生了三个呢。”

  刘大叔闻言也笑道:“

  第一胎都是艰难些, 但后面都简单了,都不需要稳婆, 做顿饭、上个茅房都能生出来。那个谁家,周大伯家的第三个娃就是生在去茅厕的路上,这幸亏肚子大跑的慢, 要不就得在茅房生了。”

  刘大叔只捡好的说,因为孩子即将临产,就不能让他害怕,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担忧太多反而不利于生产。

  他嘱咐道:“到时候你就听稳婆的话,她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张岩又看向陈决:“真的吗?”

  陈决有些无奈, 不是说刘大叔说的夸张,确实有这种情况, 生孩子就是有上大便的冲动,很多妈妈以为是要上厕所。

  张岩被他们几个轻描淡写的话终于被安慰到了。他跟陈决说:“到我生的那天你要在。”

  陈决看向了张婶,这里人生孩子不让他这个孕夫(39)靠近的。

  但周婶连连点头:“决哥儿到时候就麻烦你陪着岩哥儿。”

  先不说张岩非常依赖决哥儿,就决哥儿救活了小花跟它的孩子,周婶就信任陈决。

  于是陈决点了下头:“好,那天我去。”

  张岩终于放心了,把手轻轻扶着肚子。

  陈决看他一脸温柔摸着肚子的样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那天他一定会在的,他一定会让张岩顺利生产的。

  也愿苍天保佑,让他顺利生产。

  他现在已经抛弃唯物主义学了。

  众人终于准备告辞了,刚才说是要走,结果聊到生产的事又坐下了,真是舍不得啊。

  周青山也跟霍林告别,他倒不是想听这些人说孩子的事,他就是纯粹的想跟霍林多说几句话,真是就多说了几句,霍林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啊。

  周青山感慨道,跟陈决、霍林告别:“我明天再来看你们,你们早些休息。”

  陈决把灯笼给张岩:“路上慢点儿走。”

  张岩嗯了声,又笑着打趣道:“你这怎没一点儿都不挽留?这就是嫌我们碍事了?”

  他是说给霍林听的,他可是看到了,这一个晚上,霍林那视线没少往陈决身上走。

  他以前只知道霍林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有点儿冷酷的人,现在发现还真是,好家伙,一晚上他没有怎么跟决哥儿说过话,好在他眼神时不时的在决哥儿身上,要不他可要替决哥儿抱不平了。

  周青竹挽着他说:“我们都是碍眼的,咱还是快走吧!”

  刘大叔倒是嘱咐道:“大林远道归来,决哥儿也辛苦一天了,早些休息。对了,大林,我锅里烧了热水,你用艾蒿洗洗。”

  艾蒿还是端午节挂上的,晒得很好,最能去晦气了,毕竟他的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刘大叔都给弄好了。

  周婶子也笑着道:“是,大林啊,你回来了就好,我们就放心了,以后可要好好对决哥儿,他一个人怀着七个月的肚子,每天上山采药,可辛苦着呢。”

  陈决又看见这个霍林看他的肚子了,看完他的肚子就跟他对上了视线,虽然光线暗,他目光深沉,但再深沉,眼里的惊诧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这个人是不信他肚子有七个月啊。

  他从军七个月,自己肚子不是七个月,难道是六个月?

  他自己想给自己戴个绿帽子

  陈决凉凉的想。

  只想不说。

  等众人走后,他关上栅栏门,便洗漱了。

  刘大叔给霍林烧了一大锅水,陈决也坐着泡了会儿脚。

  看那个霍林还站着,陈决跟他道:“那边还有一个木桶,你可以用。”

  这个木盆他这些日子一直用来泡脚。洗手、洗脸盆还有一个。

  陈决也不好鸠占鹊巢。

  霍林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等他去伙房后,陈决也泡完脚上炕铺床。

  铺盖有,虽然只有两铺,陈决把自己的铺盖往边上靠,以前他自己睡在中间的。

  现在这个房子的正主回来了,他也不好太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