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49)

2026-09-16

  只是飞速的起草好了病危免责书,然后给周大江一字一句的解释了。

  陈决除了之前迁坟中研究了生产哥儿的身体构造外,还拿着自己肚子研究过,他有一本记录胎儿成长的本子,哪怕最开始的时候,孩子的一个呼吸都会让他僵住,但他也都记录下来了。

  记录到及时今日,可以无比肯定哥儿的生产完全可以参照女性剖腹产来做。

  尽管这样,陈决还是再一次的跟周大江重述了一遍危险性。

  他的冷酷无情让周大江愣了下,最后他颤抖着手在陈决写的免责书上按了手印。

  “好,你出去吧。你们都出去吧。”

  那个霍林没有走,只是拿起来衣服站到了陈决身前:“我给你打下手。”

  陈决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伸着手穿进了霍林给他展开的麻布衣服里,头上带上了白色的孝帽。

  这台手术不是给小花那样简单的,是需要有个人帮忙的。

  陈决不再在意这个人时候会如何猜忌他,现在人命关天。

  已经听了全程的张岩使劲的握着陈决的手:“如果我不行了……你要保……”

  陈决厉声打断了他:“你必须活着!相信我!”

  不要再跟他说保大保小的话,他受够了。

  在他陈决这里没有保小弃大的可能,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他的声音压抑而剧烈,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张岩被吓住了,不敢再说。

  旁边的霍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陈决吼了那一嗓子后,像是释放了某种情绪,他很快就有条不紊的开始做一系列的手术准备。

  等张岩麻醉剂起作用的过程里全都准备好了。

  张岩在他预估的时间里睡过去。

  这是他这些日子拿着大公鸡、小花、兔子做实验得出来的剂量。同样给张岩冲服的。

  这次的剂量多一些,剖腹产应该局部麻醉,但现在的条件做不到。

  不含麻醉,手术长约五十分钟,陈决没有点香,他只是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他的这个房子只是尽可能的收拾了,但无论再怎么收拾也成不了无菌房,所以只能越快越好。

  这是陈决做的最快的一次。

  腹腔切开表皮后,钝性分离式撕开七层,终于更具象的看清楚孩子的头围了。

  陈决调整着撕开的长度,在堪堪卡住头的时候,把羊水耗尽、脐带缠着脖子已经憋的有些青紫的孩子抱了出来。

  身边人很快的递过来了消毒好的剪刀,剪断脐带后,反抱着拍了几下屁股,小奶猫的哭声终于出来了,虽然小,但没有问题。孩子又持续的哭了几声。

  陈决把孩子递给了旁边张开双手的霍林,没有去看他,只继续回头做未完成的手术。

  推出胎盘,检查腹腔。

  “检查一边,没有遗留,检查二遍……”

  完全检查之后,开始缝合,一层一层的缝合。

  “止血钳。”陈决忘记那个霍林不认识,但递给他手里的确实是止血钳。

  陈决没有看他,只继续缝合,残血旁边人用镊子夹着纱布一次次清理掉,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标准,于是陈决不需要教他,继续头也不抬。

  屋子里因为烧着锅炉,温度保持住了。

  这个房间还是太大了,尽管他涂了一层石灰加一层麻布,温度也不能如后世那样恒温,也幸好张岩生在秋天,要不他在失血的过程中,容易失温。

  这个温度对昏迷中的患者正正好,但陈决额上汗水隐隐,一块儿干净的纱布也在他额头擦过。

  陈决也没有顾上。

  他一针针的缝着,飞针走线,伤口呈一道漂亮的纹理。

  旁边是那个孩子哇哇的哭声,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刚从肚子里出来,不熟悉的环境让他紧张,听着肺活量还不错。

  陈决第一次觉得婴儿的声音这么好听。

  这是陈决做的最快的一次手术,虽然没有时钟可看。

  在没有输血设备的前提下,陈决用了最快的速度。

  等整个腹腔全都缝合好,包上纱布,陈决给张岩轻轻的盖上干净的麻布,上再加一层干净被子。

  那个小孩也不哭了。

  陈决直起腰看了它一眼,他正含着他的手指头在吸。

  大脑门,皱巴巴的小脸,哭的通红,眼睛还没有睁开,肿眼泡。

  陈决轻声说:“你长的不好看,没有你爹好看。”

  那小孩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哇的一声又哭了,陈决张着手想要去抱他,但他两手鲜血,无法抱他。

  他感觉旁边站着的霍林像是笑了下,带着口罩看不见嘴角的弧度,但眼神能看出来,陈决跟他对视了一眼,他不笑了,那双眼睛变的幽深。

  陈决把视线转开了。

  洗手,然后把哇哇哭的孩子抱了起来。

  门口外的周大江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看见陈决打开门,他一下子回过头来,几步就到门口了:“岩哥儿怎么样了?”

  太阳已经到西边了,温度不够暖和,有点儿风,陈决没有把孩子抱出去,只让他进门,周大江进门口时还绊了一脚。

  陈决看他着急的往里屋内看的视线跟他笑道:“他半个时辰后醒。给你孩子。”

  “那我……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周大江抱着那个孩子比陈决抱的还别扭,一条腿就要往里屋去。

  陈决嗯了声:“可以。”

  门外的周婶和周叔也迫不及待的进来了。

  周婶接过孩子,笑着跟周大江说:“孩子给我,你快去看着岩哥儿。”

  霍林把他身上的孝帽、白麻孝衣脱下来,递给周大江。

  周大江虽不明白,但慌乱又整齐的穿上了,洗了手,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这个房子就留给喜悦的张岩一家人。

  陈决把门关上,也关上了一屋子的喜悦,外面的世界就跟里面完全不一样了,跟这个深秋一样冷寂。

  他冷冷的看向了站在树下的男人。

  以前还不能确定,现在可以肯定了,他绝不是之前的霍林。

  他也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早应该想到的。

  这个背影跟以前也一样,哪怕换了装束,粗麻旧衣,也没有改变他的站姿。

  挺拔的有些过的板正身姿,带着苛刻的凌厉之气。

  大部分人的性格会受环境影响,有所改变,但这个人不会。

  这个人出身豪门世家,又进了部队当兵三年,按理说他应该是宽和而大气的人。

  但他的性格依旧是他原本的样子。

  说一不二,极端苛刻。

  陈决心想,他早就应该认出他来的。在这个人开口质问他为什么对的死亡没有悲伤、对他的归来没有喜悦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在这个人无数次视线带着审视探究的时候就该怀疑的;

  在这个人对药材熟悉的比打猎还要厉害的时候就该怀疑下……

  在这个……

  这个人其实没有多少伪装,他是不屑于去伪装自己的人。他只是在这段时间里选择了蛰伏,在这个什么都不熟悉的村庄里选择了旁观。

  自己在他面前第一次就被认出来了。

  也对,无菌房那么明显。自己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

  是他还心存一丝怀疑,没有去确定。

  他怎么能去确定呢,他自己是死后才到这里的,这个被护士长说祸害遗千年、阎王都不愿意收的人怎么可能死,然后再到这里呢?

  那个人似是在等他说话,在没有等到后,转过身来了,眼神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他熟悉的过去样子,淡漠,专制。

  “霍继霖,霍先生。”陈决一字一句的念出他的名字。

  霍继霖也看向他:“陈决,陈医生。”

 

 

第32章 

  霍继霖默默的看着眼前的陈决。

  终于摊牌了, 不需要伪装了。

  应该说不是伪装,是他有些……说不清的担忧。

  他知道陈决一旦认出他来就不会好好的跟他和平共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