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继霖看他态度坚决,也只好道:“那放你包袱里,给你娘戴吧。”
陈决看他一眼:“我觉得最好不要。”
原身的娘可能带不上这个镯子,也许还会生出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家里儿媳妇太多,陈决一想到那些家长里短就不想去了。
但不去也得去。
最后两人终于达成一致出发了。先把冬虫夏草送给董掌柜,董掌柜亲自迎出来的,看霍继霖扶着陈决下马车后并排站在一块儿的样子,连声感慨,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之前他小看这俩人未尝不是因为他们俩初来时粗布麻衣。
可现在绫罗绸缎一上身,这俩人就真的是贵人了。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哎呀,一大早窗户外面喜雀叫,我就知道今日定有贵人来,霍老弟、陈小哥儿,快里面请!”
董掌柜的这个叫法是按照他的理论辈分角度,实际上陈决跟霍继霖同岁。
这里同岁,现实世界里也同岁,要不也不至于作对了那么久。
董掌柜的热情接待两人,霍继霖喝茶的功夫又跟他说了一些推广冬虫夏草的计划。
比如先在哥员外太太的茶话会上先来一轮,每盏燕窝旁边放一根虫草。让董掌柜的夫人顺嘴给介绍。
不要大张旗鼓的宣传,而要说一半留一半,只提一下京城来的,达官贵人、宮里的娘娘这么喝就够了。
不要强制性的一上来就说价格,既要半遮琵琶半遮面,又要饥饿营销,双管齐下,得不到的就是好的,宫里人喜欢的就是好的……
董掌柜是做这个的行家,听的两眼放光。
他看霍继霖的眼神已经不止是崇拜了,霍继霖能说的这么详细,他的出身一定不低,非王侯贵族不可。
还有他旁边的夫郎也可猜测一二,虽然他是个哥儿,可他这个长相天底下也没有几个。
也许霍继霖就只喜欢哥儿呢,这世上是有只喜欢哥儿的汉子的。董掌柜的见多识广,并不觉得霍继霖娶一个哥儿有悖他的身份。
霍继霖说今天还要去夫郎娘家,就不多留了,日后有马车了也方便,一两日就会来县里,会帮着董掌柜一起做这项事业的。
董掌柜满脸感激的送走俩人,这次药童就恭恭敬敬的给两人牵了马。
药童也是没有想到,仅仅隔了一天,这两人就从地上到天上。
这人的行动力咋地这么强呢?前儿从这里拿出去的银子都没有捂热乎吧?
董掌柜淡淡道:“你以后见着霍老板客气些,他非池中物,你日后就懂了。”
两人出了董掌柜的万春堂就放飞自我了,霍继霖抽了下马:“南街小馄饨!”
民以食为天,还是先吃饭为重。
一人一大碗,陈决碗里香菜多加,霍继霖不要香菜。
他看着陈决碗里的香菜暗暗摇头,怪不得菜地里有种香菜呢,原来他爱吃香菜啊。
吃完馄饨已经不早了,又买了两坛酒、割了两斤肉,封了两包点心,两人终于往陈家村赶。
陈家村已经非常接近京城了,如果按照现代规划的话,这里像天津市下的小镇。
而屏山村就是河北沧州。
不要以为霍家被流放要流放多远,贬最远的宁古塔不过在黑龙江,离京城不过千里。
这个时代的人流放之地没有那么远,沧州比较多,沧州就在京城的前面,沧州的背面就是连绵的山,京城的一面屏障。
霍继霖知道陈家村的大体方位,但不知道陈决家,所以快到的时候问道: “你对这里的父母熟悉吗?”
他很少打没有准备的仗,虽然这不是打仗,但这是来见岳父母,陈决的父母。
霍继霖还是想要准备的完善一点儿。
在这个时候就体会出孤儿的好处了,无父无母,不用打点。
霍继霖淡漠的想着自己那被一窝端的家族。
朝廷钦犯,满门流放的家族,太子党。
还真是有背景,不如没有的背景。
不知道陈决是什么样的父母。
第49章
陈决掀开帘子跟他指了下方位:“不熟, 我都不记得了。”
知道家在哪儿,是因为他来过,只是来过, 并未进门。
霍继霖一顿:“那你认识哪个是你父母吗?”
没想到陈决比他还绝, 原主的记忆他是一点儿都没记啊。
陈决看向村东头的那个挺显眼的五间的大院子。院墙还是青砖的。
他家在富裕的陈家村里又算中上的人家。因为做药材生意的, 好打听。
他认识原主的爹, 不是因为有记忆,而是他来看过, 他曾抱着一线希望,看看他的爹娘像不像周主任、陈院长, 可惜不像。
也对, 陈院长跟周主任并不是他亲生父母, 他是被遗弃的。
所以哪怕陈决曾经来过家门口,也不曾踏进这个家门。
他跟霍继霖一样, 对这家人一概不熟。
霍继霖看陈决那眼神就知道不能指望他,于是就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女婿不是儿,哪怕错了,岳父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他还带着礼品上门的, 总不能打出去吧?
霍继霖猜想的对,自古以来,岳父对女婿都是比较好的。这是男权的一种体现。
当然这是后话。
霍继霖刚到他们家门口,就被门口玩的一个锦衣小童质问:“你找谁啊?来我们家卖药的吗?”
小童竟然不认识陈决的相公,霍继霖轻呵了声,不知道说原主来的少还是该说陈决家一点儿都不喜欢原主。
霍继霖也没有搭理小童, 停好马车,扶陈决下车, 两人站门口,那小童一溜烟跑回家里了,大喊道:“大爷爷、大爷爷,小叔来了,坐着大马车!好大的马!你快来!”
哦,原来还认识陈决,那就是没找错门。
霍继霖继续站在原地,抬头看陈家的门楣,陈家是有个门楣的,建造的还不错,大门大院,青砖的围墙还特意组合了花样,透过砖缝能看见院子里也宽敞。
陈家的条件比他们家强很多。
霍继霖想了下原主娶到陈决的原因。
要不是陈决被霍林背下山,还不能嫁给他。门不当户不对。
从这里看陈家人应该不待见自己这个女婿。
果然陈父被小孙子喊出来,摸了下下巴上的山羊胡,不耐烦的说:“来了就来了,怎么不进门?”
“大马!好高的大马!”那小童还指着外面的高头大马说。
这匹马在这些日子的调养好已经完全恢复了,确实非常的英武、漂亮。
陈父也是个高个子,眼也不瞎,自然也看见霍继霖的马车了,眉头微微皱了下,他知道这个女婿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还得了一百两银子,怎么这银子就这么烧手吗?
这才几天就置办上马车了?!就不能留着好好过日子吗?!难道以后还想靠着他接济?!
陈父很不赞同,还没有问已经带着不满了,但他的不满只对着陈决:“这么大月份了还非得乘坐着马车出来?”
陈决没说话,也没有喊人,只站在原地。
这会儿从屋里又出来一个头上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她手在在围裙上擦了几把,就疾步走了过来:“是决哥儿来了吗?决哥儿!”
后面一声带着哭腔了,被陈父呵斥了一声:“哭什么?大团圆的日子里,不怕人笑话,赶紧进屋。”
那妇人赶忙擦了眼泪,上前来拉陈决,跟旁边的霍继霖说:“女婿,快进屋喝茶。路上渴了吧?”
霍继霖点了下头,跟这个妇人笑道:“岳母,车里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霍继霖又指了下马道:“这匹马比较烈,拴在这里最好不要靠近。”
他看着那个拉着一个年少点儿的媳妇儿要往马旁边靠的小孩说。
陈决的娘连忙对那小童说:“辰辰不能动那大马,三儿媳妇儿,你先领着女婿进屋。”
陈家三媳妇儿连忙拉住了辰辰的手,也很是意外的看着高头大马,她也是没有想到霍林家竟然能买起大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