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竹拿到眼前使劲看:“冬……虫……什么草?虫子?”
陈决只重复了一遍名字,没有说功效之类的,说多了周青竹也记不住,他只要记住这种药材长什么样就可以了。
“这种药材好辨认,你挖来我一起给卖了。”陈决道。
周青竹虽然看着这个虫子有点儿渗人,但还是问了价格:“多少钱啊?”
陈决看向了霍继霖,这个虫草是他谈下来的合同,收购价也应该他来定。自己其实也算是占了光了。
霍继霖也接过话来:“十五文一根,品质好的话,二十文。”
他开的价格是董掌柜给他的价的五分之一,是偏低的,他不是防备周青竹,他是要做独家。
村里人如果知道这种药材能买到100文的高价,那这整座山都要被翻个面。
他是个商人,他谈下来的合同当然不会让别人捡便宜。
虽然虫草早晚会随着营销打开而被众采药人知道,但他们能挣一时算一时。
商人挣的就是时间差。
陈决眉头微微颦了下,他原以为霍继霖至少能给一个五折的价格。但到底没有说什么,还是那句话,霍继霖是虫草收购的决策人。
他以为二十文很低,但没想到周青竹直接尖叫出声:“什么!二十文一根!一根二十文!”
刘大叔也被这个价格镇住了,这么一个跟指头一样长的草就值二十文?那一袋子苞米算什么呢?一袋子棒米也才二十文呢?
他被青竹的尖叫声给叫回神来,忙捅了他一下:“小点儿声!”
这么挣钱的药草大林夫夫说给他们听,这是多大的恩情啊,他们必须给他守住了。
周青竹也不傻,震惊过后把那根小小虫草收到手心里:“我懂了,我谁也不说。”
这个药草他不认识,恐怕其他人也不会认识,那这就是独一份,独一份代表什么他懂。
“决哥儿,你不能给他这么高,这样你给他一半的钱就好,”刘大叔说道。
一半也很高了,要知道一个壮劳力码头抗包一天也不过二十文。周青山以前冬天去抗包到年尾也才拿回两贯钱。
陈决跟他道:“刘叔,虫草不好找,有时候运气好能挖个二三十根,但运气不好,跑遍山也不过一两根。”
“那也足够了!”刘大叔一点儿都不敢奢求,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勤勤恳恳踏踏实实的就好。
霍继霖道:“这样,如果有别人问起你们挖这种草,你就说10文一根,我这里收。”
刘大叔说好,忙着要回家研究。
“我明天带你们到山上再认一认它的生长环境。”
刘大叔等人走了后,霍继霖看向陈决:“你是不是觉的我给的太低了?”
第48章
陈决这会儿其实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摇了下头:“我没有做过生意,你决定就好。”
有一部电影非常的出名,《我不是药神》, 这部电影一问世, 药企几乎激起了全民的抗议。
一款小小的抗癌药物为什么那么贵?!
那药里是有黄金吗?是有救命的仙丹吗?!
是吃了立刻就能根除病灶、活蹦乱跳、年轻二十岁吗?
没有, 也并没有添加天价的万年人参。
为什么这么贵, 因为研发贵,因为一种药材的问世要经过数年, 甚至十几年的实验,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小白鼠、恒河猴、最后再到几轮的真人实验, 最终才能确定下来, 艰难的是这个过程。
千百次的实验之后才敢上市, 背后承担的代价太大了。普通人也许不理解,但陈决作为一个医生, 他懂。
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坚决的反对霍继霖研发体外胚胎。
不知道多少年会成功,可能知道的是他们会为这项不确定的研究付出很大的代价。
而最后这项研究还会导致整个人类基因的灭亡。
陈决缓缓回神, 不再去想过去。
霍继霖剥了一个栗子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咽下去后说:“鸟为食忙, 人为财亡,这个小山村穷太久了,不适合一夜暴富。偏居一隅,安稳久了,也不适合守城。守不住的财富永远都不是自己的。”
靠山吃山,屏山村的村民靠着这连绵起伏的山得以在战乱时安居, 但一种药若卖出了天价,那绝不会比战争差, 西北鞑子进犯为的是抢粮草,可如果是有心人,抢的可就不只是药材,而是地盘了。
到那个时候,这个村子将不复太平。
后面的话霍继霖没有说,如果说出来,陈决可能会觉得他想的过于严重了。他是现代人,有现代人的思维。
但霍继霖想着他在军营里待的几个月得到的消息,以及他自身,也就是原主的身世,知道这个世界的皇权统治要比他们现代残暴多了。
作为金字塔顶端的那个人,他想要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任何阻拦他的都会一刀切断,比他这个专制的人还要独裁,自己好歹会民主的开个会,不听他的大不了开除。
可皇权顶端的那个人要的是诛九族。
霍继霖还不想自己暴露在那人面前,当然暴露是迟早的事,他在等一个时机。在这个时机还没有来前,要低调儿点。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养伤,而没有第一时间去当总兵的原因。
陈决看着他一边嗑栗子一边说着严重到关于屏山村覆灭的事有点儿出戏,霍继霖面上一片漫不经心,于是陈决也敷衍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行,早点儿洗洗睡吧。”霍继霖端着他的栗子、毛梨、山楂等东西往伙房送。
陈决自己泡脚,洗漱,到炕上后没多大会儿也睡了。
在山上跑一天也累的,虽然霍继霖帮他刨了大部分的药材。
霍继霖洗漱更慢,哪怕是站在院子里冲澡,那等他回来的时候陈决已经睡着了。
霍继霖看了他一会儿,确定是睡着后也上炕了,把炕桌上的灯吹灭,然后连同桌子一起搬到边上,他挨着陈决睡了。
第二天两人就准备回陈决娘家了。霍继霖只简单的煮了一个蔬菜粥,并煮了四个鸡蛋。
现在他们家的鸡一天也能下四个蛋了。
霍继霖跟陈家道:“你先喝碗粥、吃两个鸡蛋打底,咱们早上去县里吃馄饨。”
陈决娘家是陈家庄,在东岭县的另一边,他们正好可以路过东岭县。
陈决点了下头,昨天商量着先去东岭县给董掌柜送虫草的,但没说今早要去吃馄饨,霍继霖现在是全然放飞自我了,有了马后,想吃什么就要直接出发。
中秋节是大节日,清明端午,陈决可以不回娘家,但这种大节日,陈决要回一次家看望父母。
古代孝字为重,哪怕原主在这个家没有住几天。
霍继霖套好马车,把要送给陈决娘家的布匹搬到马车上,看陈决背着一个包袱站在旁边,身上还穿着粗布麻衣,他抬了下下巴:“去换衣服,换上新衣服,要衣锦还乡。”
回他娘家,陈决不给他好好打扮下吗
陈决看他一眼:“改变太大,他们可能会怀疑。”
要知道原主嫁给霍林时,霍林只出了一两银子,十里八乡最便宜的彩礼钱。那时候的霍家穷的响叮当。
马车可以说是借来的,衣服、布匹难道也说借来的?
之前陈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临到出发了才想起来。他也真是不想回所谓的娘家,所以也没有重视。
那个娘家也没有重视他,三个月前霍林死讯传来,他们都没有人来看他的,大约是怕自己跟着他们回娘家吧。
霍继霖压根不在意村民的看法,淡声道:“我不能发大财吗?我那一百两银子的军功不能给我夫郎卖身好衣服穿吗?”
陈决一点儿都听不了他说‘夫郎’俩字,当即转身回屋,听霍继霖讲话要折寿的。
“我给你买的银镯子呢?戴上。”霍继霖看着陈决的手腕又挑毛病。
这里有钱家的夫郎都带着呢。陈决不得给他长长脸。
这次陈决不干了,他也不知道银镯子是买给他的啊,他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银镯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