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90)

2026-09-16

  他是胜利的那一个,为此也吃了不少苦,至少他的那些兄弟不敢去战场,不敢离家太久,唯恐被人捷足先登。

  可惜他们偏偏想错了,老爷子要的不是眼前的孝顺,他是要一个可以发展霍家的人。

  当然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了,他打下来的江山已经拱手让人了。

  霍继霖把那些不甘压了回去,就跟不得不接受他来到这个世界一样。

  他在看清楚这个身体跟自己一样的面容时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至于他为什么灵魂到了这个人身上,霍继霖也想不明白,他是唯物主义者,或者说唯我主义者,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因为本身活下来就不正常。

  那么重的伤,用医官的话说:“这是奇迹,我都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这一个月你每况日下的。”

  霍继霖也问了医官他被救的始末。

  医官给他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他是被从一堆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因为他脖子上系着一块儿玉。

  因为这块儿玉,他被大发慈悲的将军带回了军营。

 

 

第61章 

  医官说:“你不知道当时什么情况, 我们是三天后去收拾战场的,这一仗损失惨重,想着捡点儿刀剑用的……”

  霍继霖当时也没有揭穿他, 收拾战场是古代人每一次战后要做的事, 一是为了收拾战友的尸骨, 二是收拾那些装备, 这些在古代很珍贵。

  如果再能发点儿死人财就更好了。

  这就是他们在层层叠叠的人里发现他脖子上的玉的原因。

  医官继续说:“你被埋的深,上面叠加了好几个死尸, 也幸亏你被压在下面,要不蚂蚁就给你啃完了。除了蚂蚁, 还有一种荒原秃鹰, 见了尸体就啄, 我们去的时候,你那一堆都快成一个蚂蚁蛋了……”

  霍继霖忍不住往旁边干呕了下,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再次回想他还是忍不住想吐, 他竟然是从死人堆里被刨出来的。

  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去回忆那段场景。

  如那医官说的,他确实是因为一块儿玉得救的。

  那威猛大将军认识那块儿玉,那应该是原主在上战场时把祖传的玉带在了身上, 也许是想着建战功时有用,不过最后也算是因为这块儿玉救了霍继霖一命。

  霍继霖想着,从怀里摸了下,把那块儿玉摸了出来,递给陈决:“这是我霍家祖传的玉,给你。这块儿玉应该能值不少银子。”

  他把后面一句话换了台词。

  光暗, 陈决也没细看,只搭手一摸就知道是好玉, 温润的跟羊脂一样,乳白色,应该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把玉又还给霍继霖,他不接,就给他放在了桌上:“我不要,你祖传的你还是拿着吧,也许以后有用。”

  “以后?”霍继霖笑了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机还不到。”

  等时机到了,也许能用到这块儿玉。

  比如霍家崛起的时候。

  霍继霖不是为原主打算,不是要为他霍家立功,他在战场上打赢了,是不赢不行。

  不赢,死的就是他。

  而且他的……一个属下,他的战友,退伍后给他开飞机的战友也重生在了一个勇猛杀敌死在前线的游击将军身上。

  他有一颗报国之心,重生在这将军身上,于是激发了他的爱国之情,发誓要把北元鞑子赶出中原。

  他不想想,北元鞑子就是西北游牧民族,在现代是他们的国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视北元鞑子为族人,但北元鞑子视他们如仇人,杀人不眨眼,既然如此,何必手软。

  等后来,又见到了另一个战友。

  他的管家不在这些士兵中,也许是根据人的身份定的。

  总之遇到的这两个战友都是原来的长相,在战场上滚的胡子拉碴,但正因为如此像战场上的样子,他们彼此一打照面时就认出来了,后来三人就开始商量对策了。

  但当时就算三个诸葛亮在一块儿也没法左右战场。

  他们人牺牲的太多了,连一支正常出击的队伍都凑不齐。

  而他们三个还是现代人,哪怕当过三年兵,无数次实战演习,可也没真正的上过前线。

  而且是冷兵器,要是给他把枪也许还有拼搏的可能,可冷兵器他没有办法。

  霍继霖长长的吸了口气,那几个月战争是痛苦的。

  他跟陈决说的‘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不是大话,而是真的。

  只要不缺胳膊不缺腿的,都要上战场,只要上战场,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在滚打滚爬的几次战役后,才摸清了敌人的作战方式,才制作出了古代版的□□,或者更准确的将叫烟雾弹。

  适用于沙漠作战,风起时席卷而至,凭借天时地利可赢。

  凭着那块霍家祖传的玉,那位威猛大将军接见了他,他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他,让大将军采纳了他的方案,结合沙漠封杀天气,事先埋伏后,在烟雾弹的作用下,他们活捉了北元太子,逼退了大军,才有机会让朝廷跟北元鞑子的王庭坐下来谈判。

  所以是投机取巧的赢了那场战争。

  险胜。

  陈决听这么长的故事有点儿累了,把盘着的腿伸直了,霍继霖把自己的枕头给他塞在腰后:“往后靠着。”

  陈决靠稳了,也跟他道谢,问道:“你造的烟雾弹?不是地雷吗?”

  要是造出地雷来,是不是就是王炸了?

  霍继霖摇头:“只是烟雾弹。”。

  陈决忍不住问:“你不会造炸药?”他这话不是嘲笑他,而是觉得他应该会。

  作为一个当兵的,还是比较有地位的军官,这些火药类的知识,他们应该刻在脑子里。

  霍继霖这样的人,不应该不会。

  霍继霖笑了下,炸药他会,可他不能造,至少在那个时候不能造。

  他也给陈决解释了。

  北元鞑子是游牧民族,王庭在深处,他们一时间无法攻克,找恐怕都找不到。

  可他们大梁就不一样了。

  都城在这里,哪怕城墙一米厚,也经不起炸药炸。

  现在发明出炸药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要小瞧了敌人的模仿能力。

  □□造出来后,收拾战场的人还曾不时的发现有鬼鬼祟祟在黄沙上寻找痕迹的人。

  更别说威力十足的炸药了。

  听他这么分析,陈决意外的看了霍继霖一眼。

  他想的这么周全,这么大局吗?

  霍继霖看着他这眼神,就想深吸气,他在陈决这里印象就只能这么差吗?

  他好歹也是一个军人,是以国家利益为重的军人。

  “我有我的底线!我不是叛国贼!”霍继霖气道。

  陈决咳了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会先造出炸药轰炸一圈。”

  以霍继霖以往的作风,不是先把所有人炸翻,用铁血手腕镇压下吗?

  霍继霖在他们中海医院的哪一个决定不是这么干的?

  霍继霖气笑了,他果然在陈决眼里没有好印象。

  他瞪了陈决一眼后还是不得不为自己澄清:“我是这么想过,可强硬手段也得因时而异,因地而异,因人而异。”

  “哦,原来是看菜下碟,原来是我们中海医院不足以让霍先生你留有底线。”

  陈决淡淡道。

  连‘霍先生’都叫出来了。

  那个话题讨论不下去了。

  他现在不是之前高高在上的霍继霖,也不是大将军,他就是一介布衣,他跟陈决现在就是平凡的平民百姓。

  他来这个村里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真的没有想过那些国家大事了,他甚至就想跟陈决在这个小村里住下去。

  每天上山采药砍柴,回家做饭洗衣,也挺好的。

  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也震惊于自己这样的改变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

  陈决沉默了一会儿,外面这会儿也不打雷了,雨下下来了,哗啦啦的。

  雨声让人有安全感,沙沙的,催眠的一类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