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21)

2026-09-20

  他甚至不敢去问章令祥,嵇琛远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他想去找嵇琛远解释,可一个在旁人眼里劣迹斑斑的家伙,还有任何信誉可言吗?嵇琛远会不会觉得他毫无担当?对他失望至极?

  他已经再也无法承受住嵇琛远那冷漠的目光了。

  虞岷身为虢国公世子,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他见祝珈言根本没打算顺着他给的台阶下,酒精上头,便什么气话都往外冒:“行了,祝珈言,借你一百两银子都这幅样子,兄弟是这么当的?!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了!”

  “……我没你这个兄弟。”

  祝珈言深吸一口气,他再也不看厢房内那群酒囊饭袋一眼,扭头就走。

  跨出厢房,背后的门又重重地合上,他听到虞岷的声音隐隐地透出来:“……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喝!”

  那杯盏碰撞的响声又迅速被酒楼中的喧嚣声淹没。

  这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玉熙阁,在酒楼的中央,甚至修筑了一座巨大的双层戏台,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日日夜夜地唱着。

  笙歌鼎沸,纸醉金迷,这样的销金窟,过去,祝珈言也经常来到这里,与他那些酒肉朋友一起,通宵达旦地宴饮,不醉不归。

  那是他过去的生活,那是嵇琛远还没有失忆的时候的生活。那时,他还是东宫千疼万宠的祝珈言,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宝珠。没有人敢对他大声说话。他所到之处,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京城的子弟们,都以能与他结交为荣。

  ——祝珈言过去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实真的如此吗?

  与虞岷分别后,他好像正在渐渐地从一场幻梦中醒来。可祝珈言知道,那残酷的现实是他无法承受的,所以他只能捂住耳朵,试图麻痹自己。他日复一日地祈求着嵇琛远能够恢复记忆,好像这样,他又可以重新回到那美梦之中。

  他甚至不敢向外人暴露出自己的窘境,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宠的事一旦传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比现在更凄惨的境地。

  可现实,却让他的所有努力都显得捉襟见肘。

  耳边,那戏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和观众的叫好声,突然变得刺耳无比。声浪呼啸着向祝珈言压过来,又在倏忽间变成了充满恶意的嘲笑声,仿佛在笑祝珈言的愚蠢,也笑他如今可悲的处境。这声音如旋涡般将他裹挟着吞没,灌进他的口鼻中。

  祝珈言呆呆地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眼眶又酸又胀,他想哭,又觉得丢人,只能紧紧抿着下唇,将泪意憋回肚子里。

  ——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了。

  铁铸般的手指牢牢地抓住祝珈言纤细的手腕,他甚至来不及扭头去看,就被用力一拽,踉跄着跌进男人滚烫的怀抱之中。

  祝珈言惊慌失措地抬头,额头正碰上那人坚硬的下巴,撞得他眼冒金星。

  可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把祝珈言拖到怀里,放在双腿上。

  祝珈言柔软而敏感的花穴,立即被男人的膝盖顶住了。一瞬间,他像那猫儿被抓住了命脉,竟是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下巴被用力捏住,祝珈言被迫抬起头,便对上了裴焕那黑沉沉的双眸。

  “好久不见,祝珈言,你这是又来玉熙阁潇洒了?”

  裴焕脸上有淡淡的醉意。他一只手扶着祝珈言的腰,歪着头,戏谑地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来,陪本侯喝一杯再走。”

 

 

第15章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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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被裴焕端起,抵上了祝珈言的唇角。泛着水光的唇瓣,在玉熙阁的灯火下,像那质地柔软的锦缎。美人脂白的肌肤,甚至比这白玉的酒杯更加清透晶莹。

  裴焕看着祝珈言因为不适而抿紧的嘴唇,染着醉意的眸色愈发深沉。

  祝珈言被迫坐在裴焕的腿上,后背紧紧贴着桌沿,纤瘦的腰肢被男人的手臂揽住,几乎动弹不得。他只微垂眼睫,便能看到那盏中的酒浆,随着裴焕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怎么不喝?不喜欢这个酒?”裴焕见祝珈言紧抿着嘴,一副嫌恶的模样,也不生气,摇摇头,一边轻笑着,一边刻意将酒杯转了个圈——他含着方才那碰过祝珈言唇角的杯沿,望着祝珈言的眼睛,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男人仰头喝酒,喉结滚动了两圈,末了,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豆大的汗珠从裴焕的下颔滴落,顺着他麦色的脖颈,流到他的衣领上。酒香混杂着男人狂放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当着祝珈言的面,裴焕喝尽了酒,他甚至不忘伸出舌尖,顺着那杯沿,舔一口上面残留的酒浆——依旧是祝珈言的嘴唇触碰过的地方。

  这个动作太过轻佻暧昧,只这么一下,祝珈言感到自己整张脸颊都“轰”地烧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便是裴焕的舌尖舔的根本不是手里的酒杯,而是自己的唇瓣。

  于是,他惊慌地发现,自己的嘴唇似乎随着裴焕的这个动作,正微微发着烫,就好像真的被男人舔舐过了一样。

  “你、你放开我!放开!”

  白皙的脸蛋此刻如成熟的蜜桃般泛粉透红,祝珈言拼命挣扎了起来,他试图伸手推着裴焕的胸膛,想要离开这里。

  “急什么急?本侯不都说了吗,陪我喝一杯酒,就放你走。”

  借着酒意,裴焕这厮却又耍起了无赖。他把祝珈言的手腕捏住,支撑着祝珈言的大腿竟恶劣地向上顶了顶。

  ——祝珈言那敏感的花穴被牢牢卡在裴焕的大腿上,只隔了一层衣料。他坐在裴焕的腿上,花穴就像是要被烫得融化了一般。猝不及防的颠簸让那穴口撞向男人大腿的肌肉,肉蒂被重重地擦过,令人羞耻的快感涌向祝珈言的小腹,让他下身都变得酥麻无比,几乎要软倒在裴焕的怀中。

  “唔嗯……”

  微弱的嘤咛溢出嘴角,祝珈言吓得捂住嘴。露出的那双杏眼,才被泪水浸湿过,像溪水中洗涤过的石头,清透得发亮。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祝珈言又羞又恼,却又丝毫挣不开裴焕的手掌。没被桎梏住的双脚胡蹬乱踢着,踹得裴焕身后的屏风“哐当”倒地,又在裴焕的衣袍上蹬出了好几个脚印:“裴焕,你发什么疯?!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

  “你就要去找太子殿下告状?”

  屏风倒地的动静惹来周遭听戏的观众不满的目光,却又在看清裴焕身上衣服的制式时匆匆地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裴焕却仿若未觉这些旁人的视线似的,他仍紧紧搂住祝珈言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男人把手支在桌案上,托着头。祝珈言离他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裴焕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裴焕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道:“你去啊,你去跟太子爷说,说本侯想找你喝一杯酒……”

  “你猜,太子爷会怎么回答你?”

  那张俊美得带有攻击性的脸瞬间拉近,裴焕凑在祝珈言的耳边,在嘴唇即将触碰到他耳垂的一刹,他又直起身,同祝珈言拉远了距离。

  祝珈言那张原本带着红晕的面容顷刻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裴焕,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嵇琛远还会帮他吗?

  不知怎的,祝珈言忽然想起,在裴焕回京的那个宫宴上,他第一次见到裴焕,就被这人抱在怀中折辱,可那时候他找嵇琛远告状,却只得到一个息事宁人的回应。

  彼时彼刻,亦如此时此刻。那时候嵇琛远还没失忆,可现在呢?

  裴焕勾起一丝笑,像是愈发有恃无恐。只见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是示意祝珈言噤声的动作,然后又微微偏头,用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身后二楼的雅间。

  祝珈言迟钝地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在看清二楼情势的一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他看见章令祥正站在二楼,同玉熙阁的掌柜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