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琛远不会救他。
嵇琛远真的不要他了。
祝珈言浑身的力气好像都在嵇琛远冷漠的目光下被抽干了。方才生出的希望在顷刻间化为彻骨的绝望,灌进他空空荡荡的胸腔,几乎要将他完全摧毁。
他再也没有了挣扎的意图,脸被粗暴地压在地上,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泪顺着鼻梁往下流淌,洇开一小滩,倒映出祝珈言空洞的眼眸。
“且慢。”
一个声音打断了侍卫们的动作。
嵇琛远原本都要走进屋内了,他听见这动静,倒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只是在看清来人后,表情有些微凝滞。
祝珈言听见嵇琛远微笑着开口:“侯爷。”
裴焕就站在阶梯之下。他像是来得很急,气息有些不稳,但声音依旧沉静:“太子殿下,裴某有礼了。”
男人一步一步往上走,最后在祝珈言身侧站定。他一把从齐王侍卫的手中夺过了祝珈言,又死死地捏住他的手腕,手背青筋凸起,像拖拽什么东西一样,将祝珈言拽到了嵇琛远面前。
嵇琛远没有说话。
从裴焕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嵇琛远周身的气息就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看着裴焕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裴焕的一举一动。
直到裴焕将祝珈言扯到自己跟前,嵇琛远终于肯仔细地看一眼眼前人,看一眼这个过去自己最宠爱的玩物——祝珈言狼狈地跪坐在地上,手腕被裴焕掐在手中,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已经添了好几块触目惊心的红痕,甚至有些肿起,可见方才他反抗之激烈。
衣衫空荡荡地挂在祝珈言纤瘦的身躯上,他垂着脑袋,披散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明明不久前还那么伤心地流着眼泪,可现在连哭声都听不见了,成了一具失去生气的人偶,任人摆布。
脆弱的、美丽的、可怜的,的确能激起所有男人的欲望,想把他捧在掌心,又想将他摧毁。
齐王如是,眼前这位年轻的桓威侯亦如是。
嵇琛远道:“不巧,王叔正遣人来寻这位三殿下呢。”
“祝珈言是殿下宫中的玩意儿,他的去留,难道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裴焕粗暴地扯着祝珈言的手腕,他像是感觉不到嵇琛远幽深的目光,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殿下若是玩腻了,把他赏给裴某如何?”
却不知这句话哪里取悦了嵇琛远似的,那种审视的目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和煦的笑容。
于是这位大晋的太子开口道:
“这还是侯爷头一次向孤要什么东西。”
薄唇上下一碰,便轻而易举地决定了祝珈言的去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岂有孤不答允的道理?”
第33章 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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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流水似的端上桌案,只是还未动筷,就听前院有人来报:“侯爷回府了。”
又过了片刻,便听一阵脚步声。祝珈言扭过头,看见裴焕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男人身上还穿着朝服,冷厉的面容在对上祝珈言视线的一刹,露出点难以觉察的笑意来。
祝珈言身上随意地挂着件素白的外衫,松松垮垮地堆叠在他盘起的腿边。那头乌发尚未来得及束起,清晨的阳光穿过绿叶的隙罅,斜照在他身上,抖落一身朦胧的光华。
他原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长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往来布菜的侍女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生怕惊动了这画中的美人。
可直到祝珈言抬起头,才叫人看清,那双眸中分明是惺忪的睡意。
——画中泠然的美人由着这双雾蒙蒙的杏眼,顷刻间变得柔软了。
裴焕在祝珈言面前站定,伸手去捏他的脸颊肉:“怪了,今日起得这般早?”
困意尚未散去,祝珈言看起来还有些懵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叫这人轻易得了手,被捏了脸还不够,又捉住他的下巴,对着那两瓣粉嫩的嘴唇啃了一口。
赶在祝珈言恼羞成怒之前,裴焕大笑了一声,将衣摆一掀,在桌边坐下。
下人捧了香茶来给他漱口,又有侍女奉上碗筷。祝珈言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似的怒瞪一眼裴焕。
他前一晚被裴焕按着狠肏了一顿,现在还困得厉害。反观这害他困倦的罪魁祸首,明明只睡了两个时辰,不仅有精力早起进宫面圣,甚至还取笑起祝珈言贪睡来了!
两人吃过早膳,便见王胥带了一人走进屋来,道:“侯爷,这位就是薛院判了。”
来人穿一身太医院的官服,提着药箱,很恭顺地站在那里,对裴焕拱手:“侯爷,微臣奉陛下旨意,前来照看您的伤势,可否请微臣一观您的伤口?”
……居然是皇帝派来的人。
祝珈言下意识看向裴焕,可那人却一点也不意外似的,好像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
裴焕放下手中的茶盏,对那个薛院判略一颔首,又站起身,让下人帮他解开了身上的朝服,露出里面的亵衣来。
绷带一层层除去,裴焕肩膀上的刀口也得以重见天日。
伤疤虽已结痂,可依旧狰狞得刺眼,随着裴焕的呼吸而起伏着,如同有生命一般。几乎要让祝珈言立即回想起,那一日的刺杀来得是多么凶险。
除了这道刀伤,裴焕的后背上,还有好几道新鲜的抓痕。
他倒是坦坦荡荡,不怕给薛院判看,却害得祝珈言坐立难安,浑身都要烧起来似的。
“看好了吗?”裴焕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薛院判尴尬地收回视线,唯唯诺诺地点头:“侯爷,得罪了,微臣这就去替您开些药,您放心,这伤不及筋骨,修养一月就能痊愈了。”
“薛太医的医术,本侯自然放心,你如实向圣上禀明便是。”裴焕微微一笑,又披上了亵衣。
待王胥领着人出去,裴焕这才转过身。
他看见祝珈言低着头坐在那里,像只鹌鹑似的,头也不抬,只是露出的脖颈烧得通红。
方才面对薛院判时的那种疏离感顷刻间烟消云散。裴焕像是被祝珈言的反应逗乐了一般,他不等祝珈言挣扎,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裴焕身上只穿着件亵衣,祝珈言与他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似乎连心跳都能连在一起。
他托了托祝珈言柔软的大腿肉,两人离得这般近,他甚至能嗅到祝珈言身上淡淡的香气,是晨起沐浴时沾在他那身皮肉上的。
裴焕揉着手掌中的软肉,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祝珈言,你羞什么?不是你自己抓出来的?”
祝珈言被这么抱着,他怕摔,只好抱住裴焕的脖子,这个姿势却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前一个晚上的情状:
——他被按着腿,身下大张着,被男人愈来愈猛烈的顶撞干得几近失神,花穴被那阴茎肏成深红色,连阴阜都高高肿起,像多汁的、熟透的蜜果,戳弄一下,就哆嗦着往外分泌淫液。
好像只是这样还不够,裴焕直接将他给抱起来操干。
那时祝珈言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裴焕的身上,那根滚烫的肉柱进得格外深,他几乎要被肏得尖叫起来。
可祝珈言只能抱紧裴焕的脖颈——明明自己是被眼前人弄成这般淫荡而可怜的模样的,在这种时候,却只能将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地抱住,不肯放手。
在又一次高潮来临前,祝珈言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裴焕的后背,那几道划痕便是在这个时候留下的。
“明明、明明是你……”回忆起昨晚的情状,祝珈言登时又羞又气,那身雪似的肌肤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落在裴焕的眼底,又是另一派的活色生香。
裴焕的眸色微沉,他深吸一口气,将祝珈言控诉的话又给堵了回去。
睡意还未消干净,又被含着狠狠地吃了嘴,祝珈言被亲得唇瓣泛光,眼泪汪汪,拧着脑袋坐在男人怀里生闷气。
“好了,收拾一下,陪我一同去一趟莲觉寺吧。”裴焕捏了一绺祝珈言的头发在手心里,捻了捻,又忽然开口道。
祝珈言还是头一次在裴焕口中听到这个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