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101)

2026-09-20

  泪水不自觉地滴落下来,眼眶变红。

  他在想,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事情像走马灯一样,逐步浮现在他眼前。

  其实他很早就明白,他们之间的差别很大,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曾经的生长环境,这造就了他们完全不一致的人生看法。

  但因为他曾经带给他的温暖,让他一次次对男人产生了无法控制的期望……

  他们彼此折磨又一次次靠近。

  直到彻底地走向消亡。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

  男人在和他决裂后,从巷子里像幽灵一样出现……

  男人不可理喻地误解他,还甚至以为他喜欢宁以澜,像发了疯一样把他绑回了家。

  那一晚好像噩梦一般,把他每片骨头都碾碎了。

  而醒来后,男人居然告诉他,他爱他,才这样做的。

  他从没想过,爱一个人,居然会如此偏执、如此猜疑、如此恐怖。

  可他想救被他无辜牵连的宁老师,所以想放下一切恩怨,和男人商量、哪怕是和他重新开始。

  最后当然无疾而终,反而让他们陷入更深的误解。

  似乎想到什么,他吃海棠糕的动作猛然一顿。

  “你对宁以澜那种伪君子都比对我有耐心,你对所有人都温柔,唯独对我,铁石心肠、从不容忍。”

  心像是被击中一样,密密麻麻产生了裂纹。

  他真的……是这样的吗?

  又立马否认,那也是男人自找的!他总是强迫他、逼迫他,他不这样竖起心房,怎么保护自己?难道任由他闯进自己内心,搅得天翻地覆,再肆无忌惮地伤害他吗?

  他……他没错!

  可裂纹一旦产生,心就不由自己控制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在这过程中说的话和做的事。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说话也很冷漠、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话也会很有攻击性,而且总是带着厚厚的面具,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发现,真的如陆世锦所说,他就是对所有人都温柔容忍,唯独对他铁石心肠。

  他总会因为男人一句话就反应巨大,把他所有的行为和伤害联系在一起,对他竖起高高的心房。

  喉结滚咽,他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

  因为最后,他发现自己……

  居然是这场闹剧不可避免的推动者。

  他……

  原来也有错。

  胸膛急促起伏,他用力摆了摆头。

  这不对。

  他为什么要责怪自己?

  他是没有很温柔对他,可他也没像他那样,强逼他、把他绑回家、欺辱他、羞辱他、胁迫他啊?

  他顶多……就是对他态度冷硬了一点。

  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吗?

  他强迫自己,想赶走自己心里的不确定。

  可越这样,越无法说服自己。

  心里的挣扎越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如果在这过程中,他不那么强硬、不那么过度防备,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是不是不会发生……

  他不得不承认,至少陆世锦在对他的事情上,虽然总是重蹈覆辙,却也总是一次次低头,对他伤人的话和行为一次次原谅……

  但他……

  他从未对陆世锦低过头。

  他不想低头。

  他觉得这样会很丢人。

  他不愿意对陆世锦展示柔软的自我。

  他总是对男人格外苛刻,格外挑剔……

  就像男人说的那句:“我犯一点错,你就揪着不放,翻来覆去地说。”

  他……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他对他没有容忍过,至少,他不愿意听他的解释。

  就像今天……他只是不顾一切地走了,没有再听下去他的解释。

  哪怕在那一刻,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其实陆世锦没有骗他,他的态度很诚恳。

  眸光颤动,他有些难堪。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或者……他是不是……该把他剩下的话听完。

  现在……他跑了,会不会有点……太任性了?

  耳边阵阵喧闹,一道火光在对岸闪现,一群嘈杂的人出现在周围。

  他听到他们在叫:“薛先生!薛公子你在哪?!”

  他从石板上站起来,满目愕然。

  他才发现,原来陆世锦派了一群人来找自己。

  看着在夜色中因为找自己而忙碌不已的人群,他耳朵红了起来,一种羞愧的感觉袭来。他明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一群人为自己承担后果。

  “满雪!”他听到一道惊惶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看。

  是陆世锦。

  在石板桥上,男人提着个灯笼,面色苍白,他衣领散开,满头的大汗,一身昂贵的西装穿在身上,完全没了平时的风度,像个失心疯一样,眼睛赤红。

  他周围全是一群提着灯笼的人,密密麻麻跟在他身后。

  薛满雪眼眶泛红,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

  陆世锦扔掉灯笼,疾步跑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进怀中,“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声音惶恐,带着十足的后怕,“你站在河边干嘛?你是不是想跳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是不是想永远离开我?!”

  他力气很大,像要把薛满雪揉碎似得,薛满雪颤着眸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次靠在他浸着寒意的胸膛,薛满雪感受到他急促跳动的心脏,那鼓动的声音,隔着胸腔,传到他耳膜上,引起他皮肤的阵阵颤动,带来温暖的力量。

  垂在他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薛满雪张开唇,声音干涸在了喉咙里。

  陆世锦稍稍松开他,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声音都发着抖:“满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做傻事好吗?我不能失去你,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泪水“唰——”地流下,薛满雪眼睛也红了。

  “我没想做傻事,我只是想……”他咽动喉结,把想说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拿起手上的海棠糕,问陆世锦,“我…我买了海棠糕,你吃吗?”

  陆世锦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海棠糕,眸光颤动。

  再抬头看看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着微光的青年,他像明白了什么。

  “你原谅我了是吗?满雪……”他不可置信,抓住了青年,一字一句抖着唇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不怪我了对不对?”

  “我……”薛满雪睫毛颤动,眼里显出挣扎。

  他这丝微不可查的挣扎被男人完全捕捉,他激动地抱住他,“我们还有机会,满雪!我还有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滚动喉结,可怀里的人仍然是一句话不说。

  他的沉默让陆世锦有些发慌,他松开他,深深地看着他,哑着声音说:“满雪,你说句话……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薛满雪垂下眼睫:“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原谅你……”

  “满雪……”陆世锦眼神黯淡下来。

  “我只是知道……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恨你了。”

  陆世锦眼神再次亮起来。

  薛满雪捏着海棠糕,被他深邃的眼神看得心慌不已,他开始转移话题:“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我吃我吃。”接过冷透的海棠糕,陆世锦二话不说塞了满嘴,一口咬下。

  “慢点……”看他吃的着急薛满雪怕他噎着,又想起隔了半天海棠糕早冷了,“算了别吃了,都冷了。”他把他手里剩下的一半拿走,在找地方扔的时候,看到四周聚集的人群,又十分羞愧,他拉了拉陆世锦,“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家。”陆世锦揽住他,想绕过他腿弯将他抱起来,半路却被青年拦住,“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