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自己去。”陆世锦摇晃着站起来,朝安瑾摆手,“叫上几个人,带上枪,跟在我们后面。”
“行了行了,你去什么?你喝成这样怎么去?”方应卫拧眉,将他摁在了沙发上,“你安静坐着,我去,我去帮你堵他,他不来我也给你绑过来好吧?”
让公馆里的人好好照顾陆世锦,方应卫跟安瑾去了一帮人,开着车就到了虞北阙所在的地方。
……
于是,披星戴月的虞北阙刚从海市飞回来,一落地就被方应卫带着的一批人给拦住了。
这个粗神经的男人抽着烟靠在汽车边,像个二流子一样,开口就是:“陆大少想见你,你跟我来一趟。”
也不说原因,只是说陆世锦喝多了,有急事找他,就拉着他上了车。
虞北阙没跟他计较,因为他回来前得知了医院的消息,陈星雁已经醒过来了,他心情算得上好,所以也算是配合。
汽车停到陆氏公馆后,方应卫带着他上了二楼,叮嘱着说:“他心情不好,一会儿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急啊。”
“我急什么?”虞北阙嗤笑一声,“不就是和薛满雪吵架了吗,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你知道?”方应卫一脸惊诧,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全是疑惑,为什么虞北阙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陆世锦发生了什么事?而他在男人找他喝酒的时候,都没察觉出他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的?”
真神了,就像会算命一样的,料事如神。
虞北阙瞥他一眼,意有所指:“这没什么难的,只要眼神好使一点都能看得出来。”他大半夜被这个大老粗生拉硬拽,还拿着枪抵,好不粗鲁,所以对他没怎么嘴下留情。
“你他妈……”察觉出他语气里的指桑骂槐,方应卫低骂一声,忍了好几下才忍住想打他的冲动。
在开门后,回过头对他半客气半威胁道:“反正,你们俩别打架啊,你要是和他打架,我帮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虞北阙不以为然摆手:“不打不打,我们俩关系现在好着呢。”他走到沙发边,哥两好地勾起了陆世锦的肩膀,“跟哥说说吧,怎么又吵架了,遇到什么事了?哥替你解解惑,帮你抱得美人归。”
看到他这个样子,方应卫总算放下了心,把空间留给他们两就出去了。
关上门前心里还疑惑: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和好的?
他还记得之前这两人有一段时间老死不相往来,饭局上遇到都是分开坐的,那段日子每次提起虞北阙陆世锦脸色都很阴沉,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做兄弟不会多问,只能选择站在陆世锦那边不搭理虞北阙。
虞北阙是很高兴的,陆世锦遇到问题能来主动找他,这说明两人关系是彻底缓和了,再加上小星又在医院醒过来了,这无疑是喜上加双。
只是凑近看了一眼,他就愣住:“嘶……你脸上伤怎么回事?”
谁知,陆世锦一把揪住了他衣领,指着他鼻子说:“虞北阙,我命令你,你现在立刻去医院把你那个小兔崽子带走!”
没想到开场就是这样的质问,虞北阙脸上的笑僵住,不愉地甩开他的手,“命令谁呢你?小星怎么你了?我为什么要带走他?”
“都他妈怪他!满雪生病了!病的很重很重,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陆世锦一脸痛苦地揉额头,“我明明……我明明已经改过自新了!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哄他,我们俩都说好了!他明明答应给我机会的!”
“都怪陈星雁那个兔崽子!要不是他乱说话!要不是他胡言乱语,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虞北阙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态很严重,绝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吵架,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直觉。
但他更见不得陆世锦骂陈星雁,听他骂他就火大:“我上次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动不动就针对他,骂他也不行!你把我话当耳旁风是吧?”
“你怎么不看他做了什么事!”陆世锦大吼一声。
“你倒是说啊!他做什么了?”
陆世锦赤红着眼,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虞北阙眼睛也红了,沉下语气说:“是你对小星手术动手脚?故意让他昏迷不醒的?”
“那不然呢?!”陆世锦完全不知错,大声吼道,“谁让他不自量力来找我算账的?!他打不过我怪谁?谁让他天天粘着薛满雪的?一点分寸都不懂,他这是咎由自取!”
“操-你-妈!”虞北阙一拳打在他脸上,一拳不解气又打了一拳,把他摁在沙发上,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还有脸怪小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怪你自己!”
陆世锦虽然喝醉,但也不是没有力气,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拳:“要不是你们天天惯着他,惯出他这个臭毛病,张嘴就是闯祸,现在在满雪面前瞎说话,满雪会被他气的生病吗?!他被气的流血了你知不知道!”
“别什么都往小星身上推!薛满雪是被你这个傻-逼气病的!”虞北阙眼眶泛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病的不轻真的是,你自己心态扭曲,就对一个小孩子下手,把自己的无能推到小孩子身上。”
“他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把薛满雪当自己师哥,当自己的长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每天只想着怎么霸占薛满雪吗?”
“呵——”陆世锦舔了舔嘴里的血沫,嘲讽地看他,“他什么都不懂?就你觉得他单纯可爱,天真活泼,实际上只有我知道,他就是见不得我和满雪好,他就是怕我抢走他师哥,他这些歪心思,藏得比谁都深!”
“恶人看谁都是坏人。”虞北阙坐起身,用手帕擦了擦眉骨处的血迹,疲惫地说,“陆世锦,你才是真的咎由自取,你现在和薛满雪搞成这样,全都是你自己作的,根本怪不了任何人。”
被他提起伤口,陆世锦目露痛苦,“咎由自取……”
“对。”虞北阙转头,不客气地下结论,“你是自作自受,你这样对他亲人,恨你是应该的,没打死你都算好的。”
“恨我……”陆世锦目光空茫,自言自语,“恨我……我自作自受…”
想到楼上房间躺着的苍白人影,他眼神一片痛苦。
时光似乎穿梭到了十年前,同样的场景,同样失控的自己……
陆世锦抱住了头,哽咽着说:“虞北阙你知道吗?”
“他倒下去的时候,我真的好怕,我好怕他一睡不醒,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孱弱地躺在病床上,没有生命力、脸色苍白,就像……就像我妈那样,突然就没了气息……”
他抓住虞北阙胳膊,红着眼眶说:“你说,我会不会真的失去他?”
看到这样的陆世锦,虞北阙心情复杂极了。
只有他知道,平时在他们面前的陆世锦,从来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矜傲十足,就算是生气发怒,也不会这样把恐惧摆在脸上。
他不由得想起十多年前,在陆伯母死去那天,他见过这样的陆世锦,那时候的男人就是像现在这样,一下就丢掉了平时的面具,变得惶恐不已、脆弱不安。
可一想到男人拿陈星雁生命开玩笑,他又收起了自己的同情心,他甩掉他,骂道:“那怪谁呢?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陆世锦被甩到沙发上,脸上全是泪水。
虞北阙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拉过他衣领,又给了他一拳,沉着语气和他说:“陆世锦,我之前跟你讲过,不准对陈星雁动手,他今天醒过来,算是你运气好,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以后要还是执迷不悟针对他,我一定会对你下重手。”
陆世锦喝的烂醉如泥,虞北阙打他他也不反击,或者是不想还击,只是闭目仰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