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要怪你,你是罪魁祸首。”郑医生毫不客气,直接下结论,“因为你之前给他喂的那种助兴药,导致他激素紊乱、免疫力急速下降,现在再加上情绪激动,大脑反应不过来,有崩溃的风险。”
“崩溃……什么崩溃?”陆世锦愕然。
“就是说,如果再严重点,他很可能会变成个疯子,或者再极端一点,像你一样,患上躁郁症。”
陆世锦瞪大眼睛,拉过他,“那你赶紧救他!快点!快救他!”
没人比他更明白,患上躁郁症,是多么痛苦的经历,他不愿意青年和他一样,变成一个情绪不能控制的疯子。
郑医生揉揉眉心,疲惫地说:“还好我来的及时,应该还能控制住。”
“只能先给他吃一点缓解情绪的激素药了,虽然对身体会有损伤,但多修养修养,也还能养回来,总好过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看向陆世锦,询问着,“要不要选择这种治疗方案,全凭您自己考虑。”
陆世锦快速思考着这个方法的优劣,最终对青年现在的担忧胜过一切,他绝不愿意青年大受刺|激变成个疯子,于是很快同意下来,“那尽快给他开药。”
“嗯,我把药方写下来,你们在这个医院开吧。”郑医生拿出纸笔,写完后递给他。
再叮嘱了一下具体事项,安排好晚上再来检查一遍,他就收拾药箱准备离开了。
在走之前,他还是没忍住看了男人一眼,语气很严肃:“陆少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您,不要再激起他的情绪了,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到时候,他万一要是想不开,很可能会去寻死。”
“我言尽于此,您自己考虑这个后果。”
==========作者有话说:==========
世上没后悔药啊。
薛满雪宝宝对生命还是有最基本的敬畏,拦住陆世锦自刀也正常。
留下一个两人和好的火种吧,写死遁是为了重生,也不是为了毁灭。
第58章
医生开完药后, 陆世锦就把薛满雪带回了公馆。
接下来还要挂好几天的营养水,公馆的环境比人来人往的医院更好,也更方便陆世锦照顾。
只是药吃完了, 青年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如果不是郑医生告诉他这只是暂时性休克,病人身体还没从情绪中恢复过来, 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坐在床边,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眼下一圈淤青,颧骨和下巴处好几道伤口,都是被青年打的, 看样子狼狈极了。
“咚咚——”,安瑾敲门:“少爷,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饭了, 身体会熬不住的。”
薛满雪睡了多久,他就在床边守了多久,一粒米也不吃,滴水不进,觉也不睡,就熬鹰一样, 盯着青年呼吸的鼻腔看。
他怕极了, 怕一个瞌睡醒来,再睁眼青年就没有呼吸了。
“不吃。”他头也没回。
“我把饭菜放这里,您想吃了就吃两口。”安瑾没有坚持,只是默默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放好后, 他抬头看了床边的陆世锦一眼,轻轻说了句:“还有一瓶方少爷送来的红酒, 都给您倒好了。”
陆世锦神情一动,转头望向那瓶菲特瓦,玻璃瓶装着鲜红的酒液,在灯光下眩着五色的光。
他从床边起身,绕过玻璃杯提起了整个酒瓶,打开卧室门,来到走廊外,一口猛灌,辛辣提神。
将酒提在栏杆上,他点燃一根烟,望向楼下不远处的花园,里面是刚种好的荼蘼花,雪白干净。
他抽着烟,眯起眼睛,目光空茫。
郑医生那句话回荡在脑海:“如果病人一直不醒,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不想醒,现实让他太痛苦,他不想面对,所以选择沉睡。”
他不愿意去想医生话里的意思,更不想去猜,青年不想面对的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接受。
只是短短一天,他们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这事说不怪陈星雁,是不可能的。
心情焦灼下,他夹着烟的手都在抖。
而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现在根本不敢对陈星雁下手,哪怕想杀他的心,已经到了顶峰。
找不了陈星雁,他只能找虞北阙。
但平时天天眼皮底下晃的人,突然就消失无影,他派的人说他去了海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回音,刚刚离开的安瑾又重新出现。
“少爷,方少爷刚刚来电话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想请您品尝一下他新到的红酒。”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似乎是看他等的着急,陪喝酒的人就来了。
“我去回电话。”陆世锦扔掉烟头,走到了楼下。
……
于是,一个电话过去,他把方应卫叫到了家里来。
听到陆世锦找他喝酒,方应卫兴高采烈,带着一箱红酒应约而来,进了公馆,却看到坐在沙发边的陆世锦,模样落寞,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男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闷着喝酒,脸上还挂着彩,不知道是和谁打架了。
接下陆世锦手里的酒杯,他皱眉问:“你脸上伤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陆世锦目光沉滞,垂着头:“我老婆打的。”
“怎么回事?!”方应卫大惊失色,愕然不已,“不前段时间通电话的时候,你还言之凿凿地说你们和好了吗?”
——当时联手收拾完陆云修后,他和陆世锦通电话,交代了一下后续的事项。
武永康是他找来的演员,最后也是他来善后的,原本打算送他出国,谁知陆云修突然消失,他就给了笔钱随他去了,事情结束的意外简单。
聊完后,他随口提了句薛满雪,男人原本阴沉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高兴,那副蜜里调油的样子花看了都自惭形秽,作为兄弟,方应卫自然是好好恭喜了他一番,还打趣问要不要给他送红包。
没想到,这才好多长时间?居然又吵架了,不,不是吵架,是打架,还是薛满雪打他。
他越想越惊讶:“他看着这么文雅的一个人,居然还会打人?这就不像高岭之花做出的事啊。”
“怪我,是我惹他生气了。”陆世锦抱住头,捶着疼痛不已的额角,“怪我,都是我,都是我……”
“世锦,你先冷静点。”方应卫皱眉,伸手拦下了他。
陆世锦被他拉过去,垂下头趴在了桌子上。
方应卫看他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是喝醉了。
陆世锦平时和他们喝酒还算节制,不爱酗酒,现在明显是往死了灌,好像能拿酒精逃避什么似得。
他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可陆世锦只是念叨着“怪我”、“我的错”,完全不说原因,要不就是闷酒,一句话也不回。
而这时,不远处守着的安瑾接收到了什么信息,突然朝陆世锦走过来,“少爷,虞家公馆回电话了,虞北阙今天晚上刚到平京。”
陆世锦捏住酒杯,红着眼睛说:“把他叫过来,去拦他的车!”
“不是,你和虞北阙也吵架了?”方应卫一头雾水地拦住他,“你这什么情况?你们不是很久没联系了吗?怎么又斗起来了?”
“都是他!都是他惯得那个小兔崽子害的!”陆世锦前言不搭后语,一把揪住了他衣领,急声说,“方应卫,你和我去开车堵他,让他来见我!”
“去哪儿堵他?为什么要堵他?”方应卫没想到喝个酒,居然变成了堵人,他没搞清楚到底闹得哪一出,但男人只是一味强调,“安瑾知道位置,帮我堵他!”
“不是……”方应卫不想招惹虞北阙,谁都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银行家,实际上有几百个心眼子,他可不想在他面前吃亏,现在去找他不知道会被怎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