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力克服着,不想在情敌面前失态,即便浑身都在发抖,他也死死克制着。
可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事情真的是这样的吗?那虞大哥,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是吗?
可是……他那天和自己说,他是真心的,没想玩弄自己。
那现在这个女人,又是从哪来的呢?
他们……又发生过什么呢?
他脸色有些白的过分了,看着大受打击,格外可怜。
看到这样的他,韩心蕊心中有些触动,但却并没有同情心发作。
她别开脸,倨傲地仰起下巴,不带感情地说:“虽然你不愿意接受,但其实你可以想想,他这样的家世,就算没有我,难道他就不用结婚生子吗?他怎么可能,不顾家人的反对,和一个男戏子在一起一辈子?”
“这样天真的梦,我从十岁开始就不做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单纯,但我希望告诉你实情,也希望你早点认清现实。”
陈星雁面无血色,耻辱地低下头,不再看她,泪水串珠般砸到地上。
他不出声,也不反驳她,只是默默嘲笑着自己的无知。
是啊,他怎么想不到呢?无非是自我蒙骗、太容易相信别人而已。
因为一点点好,就迷失自我。
他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话说到这里,韩心蕊来的目的也达成了,她挪动脚步,在经过少年身边时,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手帕,“擦擦吧,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流泪。”
少年肩膀耸动,双眼通红。
陈星雁没接,她也就不再坚持,放下了手帕,转身带着丫鬟走了。
重新上了车后,韩心蕊心情复杂。
想到那个流泪的少年,她似乎有点懂了,为什么虞北阙会喜欢他,为他甚至不惜违抗家族,背弃和自己的契约。
像他们这种沉淫在家族斗争中的人,习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偶尔碰见一两个纯白洁净的人,就会心生向往。
路过一家西式甜品店,她身边的丫鬟降下车窗,欣喜地对她说:
“小姐,是草莓奶油蛋糕,你最喜欢的!我们要不要去尝一尝?”
她转过头,视线投到玻璃橱窗的蛋糕上,白乎乎的奶油点缀着鲜红的草莓,看起来格外诱人。
自从打算来平京后,为了维持身材,她已经很久没吃蛋糕了。
作为一个世家闺秀,她不应该不知节制,甜食会让人发胖。
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更不应该是一个没有自制力的胖子。
“不吃,回去吧。”她关上车窗,语气平静地说。
看她兴致不高,丫鬟凑了过来,挽住她胳膊,“小姐,你是不是因为看见姑爷有喜欢的人,还养在家里,心情才不好的?”
韩心蕊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
——她既然决定和一个花心大萝卜结婚,又怎么可能在乎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只在意,虞家能给到韩家多少利益,她能不能通过这场联姻,挽救危在旦夕的韩氏银行,让躺在病床上、对她寄予厚望的爷爷安心。
“真的不是吗?”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小姐,可是我刚刚看着,觉得那个男孩好可怜啊,他很干净,一点也不像那种戏院子里只知道勾三搭四的烂货,明明和我差不多大,还要被姑爷骗……”
“你还可怜他,多可怜可怜自己吧。”韩心蕊捏了捏她,“虞北阙虽然骗他,也是真喜欢他,把他当小少爷养着的,比起你这个小丫鬟,他的命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可是……”丫鬟瘪瘪嘴,“可是小姐,你真的不吃醋吗?姑爷喜欢别人,以后可能还有很多人,会和你争。”
韩心蕊沉默片刻,略扯了扯嘴角,嘲讽地说:“我不在乎。”
“那小姐……你喜欢姑爷吗?”
韩心蕊垂下眼,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牌,不再说话了。
很久后。
车厢里才传来极轻的一声。
“不喜欢。”
“那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喜欢什么样的?
韩心蕊目光放远,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至少不是虞北阙这样的。
她喜欢的人,要像爷爷一样沉稳,不苟言笑,行事靠谱,言语也不轻佻,更加不花心。
可是。
“这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
好消息!下章最多下下章,主角就死遁了!!
到了收束的时候,作者写的很吃力,因为配角太多了,从没写过这么详细的配角,经验还是欠缺。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戏份不多的配角,给他们补足了背景,会让故事变得非常完整,这点作者努力去做了。
笔力这东西,肯定是越写越进步的,我会加油的啊啊啊。
(话说,写到一半,发现大家都有原生家庭的痛啊
)
第65章
等虞北阙得知韩心蕊来过公馆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了。
谈到一半的客户中途打断,他脸色难看地送走客户,又给韩心蕊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 他忍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韩家的债务危机, 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抽调资金了,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私自做决定?”
彼时接到电话的韩心蕊正坐在酒店沙发上喝咖啡,听到他的质问,表情很平静。
她放下咖啡,不慌不忙地说:“虞少爷, 我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我想,提前了解未婚夫的感情状况, 应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你关心的是我的感情状况吗?”虞北阙忍着脾气,没张口骂人,“你是存心干预我的生活!我不明白,你明明对我毫无感情,为什么张口闭口自称是我的未婚妻,又为什么非要苦苦坚持, 这一场毫无意义的联姻!”
韩心蕊沉默片刻。
随后语气冷淡地说:“虞北阙, 不明白的人是你,不是我。”
“作为虞家的长子,你不想争,难道其他人就不会逼你争吗?我们这样的人, 从来就没有选择的自由,你年纪比我大, 为什么比我还认不清现实?”
“而且,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你是同意这场婚约的,是你临时变卦毁约了。”
“我跟你说了,我已经在想办法弥补你了,我会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让你达成你的目的!”虞北阙语气很着急,“难道对于你来说,婚姻就只是获取利益的工具吗?”
韩心蕊再次沉默,一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有些黯淡。
她说:“这不重要。”
虞北阙胸膛起伏,疲惫地揉起了额心。
他自觉无法说服她,只沉下语气:“韩心蕊,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告诉你,以后你不要来干预我的事情,不然我连原来答应你的要求都不会做到。”
韩心蕊皱起眉,一张雪白的脸浮现薄红。
她讨厌这种威胁的语气。
她扬起下巴,蓝色的宝石耳缀在灯下闪着冷烁的光。
“我说了,我没兴趣干预你们,是你自己不切实际。”
虞北阙用力砸下电话:“那行!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自己要规训自己,谁拦得住她?
……
挂掉电话后,虞北阙匆匆赶回公馆。
但如下人通报,陈星雁已经走了。
少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住过的卧室也没有了痕迹,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连封信也没给他留。
他又调转回车上,直奔凤楼园。
让刘老板给了钥匙后,他打开院子大门找到了陈星雁和薛满雪曾住过的地方。
来到台阶上,从窗外看,里面没亮灯,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预感,少年一定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