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132)

2026-09-20

  他皱起眉,犹豫着说:“可是……”

  薛满雪转身,冷冷瞥他,“怎么?每天派人监视我,还不知道我的习惯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连什么时候练嗓子唱戏,也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才可以。”

  “我……”陆世锦顿住,看青年冷漠的目光,嗫嚅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满雪。”

  “放开我!”薛满雪用力挣脱他,一句解释也不想多听。

  “满雪!”在他离开时,陆世锦冲上前,从后面抱住他。

  青年急剧挣扎,他急声说:“满雪,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烧你的信,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你不要生气好吗?半个月了,你不理我,也不和我说话,无论我怎么道歉,你都不愿意听,可是我刚刚真的没有要监视你的意思,我只是害怕……”

  “放开!”薛满雪冷冷打断他,用力去掰他手指。

  “我只是怕你像我妈那样,永远也醒不过来了!”陆世锦抱住他,红着眼眶说,“我真的没有要控制你的意思,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

  挣扎的手顿住,薛满雪僵在原地。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噩梦,男人的声音发着抖:“她那天…就是像你这样,一声不响、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她骗我说只是睡一会儿会儿,可再也没醒过来。”

  “我和我爸守了她一夜,天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还是白的吓人。然后医生进来,说病人没有呼吸了,我不信,去抢那个心电仪看……上面的光,已经变成一条直线了,我拼命喊她,那条线动都不动一下。就在那天,我第一次看见我爸哭……他那么硬朗的一个人,肩膀一下子就塌下去了。可我妈,再也不会醒过来,给我们擦眼泪了。”

  薛满雪屏住呼吸。

  陆世锦紧紧抱着他,哽着声音说:“你知道,大雪那天我冲到花园里,看到你手上全是血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我真的很怕,很怕你会寻死,会再也醒不过来……”陆世锦眼泪砸到他肩上,“我已经失去她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薛满雪心像是被石头慢捶,丝丝刺痛袭来。

  他皱眉,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脸色罕见的苍白,眼神更是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我知道,你恨我,我有罪,但应该死的人不是你,是我。”

  薛满雪捏紧手,转过头,红着眼睛说:“是,我恨你,你应该去死。”

  “是……我该死。”陆世锦眼睛爬上赤红的蛛网,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该死的是我,不是你。”

  薛满雪心尖一颤,呼吸不自觉收紧。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喃喃自语的男人。

  “是我,不是你……”

  他看到男人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瞳孔涣散。

  他拧眉,开口唤他:“陆世锦。”

  “该死的是我,不是你……”男人只重复着这一句,又摁住自己额角,表情痛苦地捶自己,“头好痛!好痛!”

  “陆世锦!”他拉住他,阻止他的动作,可男人充耳不闻,像是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强行控制住他,跑到房间床头柜子上,从里面摸出一瓶药,倒出二十颗喂到男人嘴里,又拿来一杯水递给他,急声催促着:“你发病了!快吃药!”

  男人吃药的动作很熟练,大口吞下,急促呼吸,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

  他转眸,看到手中拿着药的青年,意识恢复清明,一把将他抱入怀中,泪流满面,“满雪……”

  薛满雪捏紧手,沉默不语。

  眼神里的漆黑,随着窗外夜色,卷入寂静之中。

  ……

  直到一切彻底平息。

  他躺在床上,背对着男人。

  陆世锦贴在他背后,轻声开口:“虽然我很想在你面前表现出强势的样子,让你依靠我、依赖我、信任我,但或许是越是掩饰什么,就越是害怕什么。”

  “在我母亲出事之前,我也一直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我做什么都能成功,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但那天,收到她中枪的消息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以来的坚持,就是错的。”

  “从那之后,我就很讨厌一切失控的场景,这会让我恐惧、害怕、紧张,只要是事情稍微不如我意愿发展,我就会觉得世界都崩塌了,会发狂发疯,会自毁沉郁,后来医生给我看诊,说这是躁郁症。”

  “但我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来,我早习惯和了它共存,我甚至觉得,只要按时吃药,我照样能好好活着,那种能掌控自己生命的自大,又让我开始有了掌控感,也不再恐惧什么。”

  “可直到那天下大雪,这种恐惧,看见你割伤自己手腕的时候,又来到了顶峰。而今天……看到浴缸里失去声息的你,我真的很害怕,你又像之前那样,为了和我斗气,伤害自己。”

  “我爸曾和我说,逝者已逝,生者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可我却觉得,既然有希望,又为什么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去阻止?”

  “所以……”他伸出手,揽过他肩膀,深刻的眼睛望进薛满雪心底,“所以满雪,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如果你恨我,就来打我、骂我、拿刀捅我,怎么样都可以,千万别伤害自己,好吗?”

  “我已经失去她了……”他抱着他,眼眶泛红地说,“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被他急促跳动的心脏鼓动,薛满雪垂下眼睫,默然不语。

  他从没见过这样脆弱的陆世锦,也从不知道他得病的真实原因。

  听到他的过往,他才得知,原来这个总是在自己面前无所不能、强势自我的男人,有这么顽固的创伤。

  他很想克制自己对他的同情。

  但他发现,到了现在。

  他仍然会因为对方的脆弱和恳求,而心软。

  他甚至想,如果按照他和宁以澜商量好的计划来,男人是不是又要经历二次创伤?

  他甚至犹豫,这一切真的要做吗?

  他真的要逃吗?

  得知他“死亡”后的男人,又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

  眼睫颤动。

  可是不逃,他难道就继续和他维持这种扭曲的关系吗?

  或者他放弃了,男人真的会就此改变吗?

  在他眼中,这些真的,比得过他的自由吗?

  深吸一口气。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内心的答案告诉自己。

  他爱他,是事实。

  或许重来很多遍,他仍然会爱上他。

  但如果他不逃,那就是彻底的背弃,背弃顾魏芳的期待、背弃宁老师的帮助、背弃苦苦挣扎的自己。

  远远有很多,比爱更重要的东西。

  他可以有爱,但不应该是这样彼此折磨、将对方拉入深渊的爱。

  感受着男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好像是睡着了,他睁开眼。

  但或许。

  他可以最后再试一次。

  哪怕知道,结果没有差别。

  ……

  第二天,薛满雪早早起来去了厨房。

  等陆世锦从床上下来,就看见在厨房忙碌的青年。

  他几乎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直到青年端着一碗粥,来到他身侧,“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吧,我做的红豆粥,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睁大眼睛,彻底愣住。

  青年没有等他的回复,而是重新去厨房里端另一碗粥,他这才反应过来,从他手中接过,“我来吧,满雪,别烫着自己。”

  他熟稔地端过碗底,放到桌上,在青年去厨房拿筷子时,他又急忙抢过去,接过,“你坐着就好,都交给我。”

  等一切准备好,他又端了些雪菜过来,依次给青年摆好碗筷后,在青年身边坐下。

  他侧过身,吻了吻他脸颊,“老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