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135)

2026-09-20

  宁以澜从箱子上站起来,捡起不远处地上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回到箱子边,他刚伸手想整理戏服,就被男人拦住。

  “你别碰他东西!”

  陆世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戏服抱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抱在了怀中。

  他埋首,仔细嗅闻那衣料上残存的松雪香,依稀和他颈项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记忆中,那个初见时惊艳亮相、眼波流转的杜丽娘,仿佛出现他眼前,正对着自己轻声吟唱,说着那些或幽怨或凄婉的戏词。

  他眼眶发酸,泪水汹涌。

  宁以澜站在一旁,静静说:“他在信中说,如果他去世了,一定要穿着这身戏服走,这是他的身份,也是他获得的最高成就。他虽然不愿意当戏子,但他喜欢唱戏,他说过,唱戏能让他获得平静,也能让他找到人生的意义。”

  “我今天来,还收拾了很多他之前留下的遗物,这些都是他生时的象征,是他曾获得的荣誉,都一起烧给他。”

  陆世锦抱紧戏服,充耳不闻。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他去世的事实,但你如果想让他安息,到了地府后,能原谅你,你就早点让他火化下葬,别折磨他了。”

  宁以澜声音很轻,带着沉重的哀思,“让他走的体面一点,是你能留给他最大的诚意。”

  陆世锦仍旧埋在戏服里,一句话不说。

  宁以澜侧过身,“我今天来,只是尊重他的遗志,来替他传话的,怎么决定看你自己。”

  他抬步,就要离开这个灵堂。

  “等等。”没两步,就被陆世锦拉住,他回过头。

  陆世锦紧盯着他,双目猩红。

  “你给我老实交代,在认识我之前,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过?”

  宁以澜攥拳,阖了阖眼眸,“你真是无可救药。”

  “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没有。”宁以澜冷着声音,“我是他老师,他是我学生,我们是朋友,是知己,我尊重他,不会对他做任何逾矩的行为。”

  “老师?”陆世锦嘲讽一笑,目光渗人,“老师会关系这么暧昧?你就敢说,你从来没喜欢过他?从来没对他有过非分之想?!”

  宁以澜绷紧下颚,“这跟你无关。”

  “你当着他的面,当着他的遗体,说实话!”陆世锦不依不饶,紧紧拉住他,“你这个伪君子!亏他那么信任你,连死之前的遗书也交给了你,可你对他是什么龌龊心思,你敢说吗!”

  宁以澜用力甩开他,忍无可忍,指着他鼻子骂道:“我再龌龊也没你龌龊,至少我懂得尊重人,你不懂!你就是个无耻自私、混帐卑鄙的禽兽!是你害死的他!”

  “你他妈把话再给我说一遍!”陆世锦红着眼,又扑过去,要打他,半路被方应卫拉住,“世锦你冷静点,这是灵堂,我们让他安息吧!”

  宁以澜擦了下流血的嘴角,走到香烛边,给薛满雪遗体上了一炷香。

  祭拜后,他掠过陆世锦身边,留下最后一句劝告。

  “你要是真的爱他,就让他穿上他的戏服,体面地离开。”

  “放过他,让他灵魂自由。”

  陆世锦垂下头,泪流满面。

  “滚。”

  ……

  三天后。

  满城白纸飘散,浩浩荡荡的送灵队伍从陆府出发。

  仪仗走在最前面,素白的灵幡在灰色的天空垂下,墨黑的“奠”字,被风吹的忽展忽收,二十名杠夫抬着那口沉重的黑漆棺椁,步伐沉缓整齐。

  队伍沉默地行进,沿途有好奇的市民驻足,小声议论着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豪门葬礼。

  但所有嘈杂,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陆世锦的世界外,他眼前只剩下前方飘飞的纸钱,那些白色的圆纸片,覆在青石板上,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天色越来越灰沉,雾气弥漫,在漫天的纸钱中,下起了冰凉的雨。

  在棺椁抬到殡仪馆的时候,二十名杠夫缓缓将棺材放到了等候区的架子上。

  殡仪馆还在烧炉,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去了趟厕所,等回来后,重新抬起棺材的时候,发现一直守在旁边的男人不见了。

  “陆少爷去哪了?有人见到他吗?”那为首的杠夫问道。

  “不知道啊,他不是说进火炉前要跟着的吗?怎么突然不见了?”

  一时间,众人失了主心骨,对着棺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时,突然有人发现。

  “这棺材不对劲啊。”

  “这儿有个钉子松开了,谁撬开的?”一个眼尖的走到棺木前,盯着棺材的边缘,叫道。

  那为首的杠夫起了种不好的直觉,“快!打开看看!”

  一行人重新打开棺材,待看到里面的景象后,众人愕然。

  只见穿着一身黑色丧服的陆世锦,不知是什么时候躺在了里面,他怀中抱着早没了生息的薛满雪,两人紧紧阖着眼,好似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极其诡异的一幕,让一众杠夫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抬了这么多棺材,还能见到这种画面。

  “陆少爷……”有人轻轻唤着,“马上要进火炉了,您赶紧出来吧。”

  陆世锦依然紧紧闭着眼。

  见状,众人根本不敢拉他。

  这么个大活人躺里面,他们也不可能把他一起推到火炉里啊?

  而且,万一他们要是没发现陆世锦,那不真坏了事了?

  一行人只能原地等着,急的要命。

  为首的杠夫建议:“这也不是个事啊,马上耽误时间了,我们去把陆老爷叫过来吧?”

  于是。

  匆匆赶来的陆泊淮,就这样看到躺在棺椁里的儿子,抱着一个男戏子的尸体,准备殉情的冲击性画面。

  他疾步冲到前面,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将陆世锦从棺材里面拽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蠢货!”

  陆世锦睁开眼睛,擦了把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继续往棺材里爬。

  “拦住他!”陆泊淮抬手,命令一行人拉住他,将他和棺材强行分开,“合棺!”

  “放开我!放开我!”陆世锦死命挣扎,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踢,可毕竟双拳不敌四手,四周的人哪怕被他打的鼻青脸肿,也将他死死抱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泪流满面,对着陆泊淮哭喊:“爸!你放了我!我求你放了我!我生不如死!”

  “放你做什么?让你跟他殉情吗?”陆泊淮冷冷瞪他一眼,对旁边下令,“把棺材送进火炉室。”

  “我看谁他妈敢!”陆世锦双目赤红,大吼,“谁动他我杀了谁!”

  有陆泊淮坐镇,在场人虽然害怕,但不敢不听,几个杠夫把棺材重新抬了进去。

  很快,棺材被送到火化室里,火化炉被打开,冲天的火光,掩盖住那清瘦的身体。

  陆世锦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道粉色身影,被送进火化炉中,烈火焚烧,焦味袭来,火苗窜高,尸体化为灰烬。

  海啸般的悲痛,将他淹没,心肝胆俱裂,有无数把刀将他凌迟,整个身体都被剥开了。

  他嘶声大吼,痛哭流涕。

  “不!!”

  ==========作者有话说:==========

  来晚。

  交代一下后续哈,两章后重逢时间大法哦

 

 

第68章 

  葬礼当晚。

  殡仪馆伙计们撬开一口棺材, 醒过来的薛满雪从里面出来,快速换下衣物,在宁以澜的接应下, 来到宾馆隐藏。

  他已经脱下了那件戏服,而顶替他在火化炉的人, 实际上是宁以澜从乱葬岗找来的死尸。

  ——那具男尸和他身形相似,被宁以澜提前穿好了戏服,在殡仪馆伙计把棺椁运到火炉室的时候,替他躺在棺椁里,戴上假发,在熊熊大火的掩盖下, 彻底化为了灰烬。

  虽然人和人之间不可能做到完全相似,但毕竟火化室和等待室离得远,再加上他们早有准备, 一切进行的几乎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