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143)

2026-09-20

  陆世锦却跳动起额角,“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虞北阙没回,脑中划过一个人影,有些心不在焉。

  “虞北阙!”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吼了。

  声音刺穿耳膜,虞北阙笑了笑,坦诚道:“是啊,他逃走,是我帮他隐瞒的。”

  “你他妈的。”陆世锦咬牙,“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这些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故意找茬是吧?”

  “你误会了,这不是我主动帮他的,是有人求我帮他,我不得不答应。”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见的最后一面,少年那声脆弱的哭泣,虞北阙目露失神。

  “为了那个小兔崽子,你就这样骗我!”陆世锦怒极,“你知道我三年怎么过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从鬼门关走出来的?!”

  想起这些年的经历,和这个间接的始作俑者,他狠厉地说:“我告诉你虞北阙,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嘟——”一声,电话倏然挂断。

  陆世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上心头,又重新打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说话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我不帮小星,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虞北阙语气中透着无奈,还有怅惘,“三年前,自从韩心蕊找过他后,他就和我生了隔阂,再也不愿意理我了。”

  陆世锦听他提起过往,冷笑一声:“那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你要是当时早点跟他说,他也不会不愿意理你。你活该。”

  “是,我活该。”虞北阙垂眸,语气失落,“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对我彻底失望,是再怎么挽回也没用了。”

  或许是两人同病相怜,或许是有薛满雪这层缘故,姻亲带里,听他失意的语气,陆世锦也短暂地忘了过往,不再挖苦讽刺他了。

  虞北阙问:“你见到他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陆世锦不耐回复:“没见到,既然跟在满雪身边,应该是好好的。”

  “哦,我倒是忘了,你怎么可能有心思去看他。”虞北阙失笑,换了个话题,“怎么样?见到薛满雪了,人活过来了,你不高兴吗?”

  被他这样问,陆世锦心里五味杂陈。

  当然高兴。

  何止是高兴,简直是狂喜。

  可是想到青年绝然刺向自己的那刀,他又感到刺痛。

  他不怪他,他只是后悔。

  都是他,要不是他曾经那样伤害他,他又怎么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离开,又会因为恐惧见到他而失控?他给他带来那么多痛苦的回忆,他恨他是应该的。

  他只是害怕。

  害怕这一次见面,青年又会多么迫不及待地离开自己。

  他们之间,又会不会再没了机会?

  他不能接受,跨过生死,重来一遍,他又要眼睁睁失去他。

  或许是自知理亏,也或许是两人把话说开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虞北阙干脆说:“之前的事算我对不起你,改天向你赔罪。但人要往前看,世锦,既然你们有机会重新见面,那就好好聊聊吧,解开误会,解开心结,重新开始。”

  听到他这样说,陆世锦却深深叹了口气。

  “心平气和应该很难,他一见面就给了我一刀。”

  听到这里,虞北阙不可思议:“这么刚烈?”又在对方沉默时,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该说不说,他这个脾气和胆量,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岂止是胆量,刀法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只差一点,就能当场杀了我。”陆世锦神色黯然,他不为被薛满雪刺伤而伤心,只为两人根深蒂固的矛盾而惆怅。

  似乎听他心有不甘,虞北阙自知这件事由自己而起,头一次坦诚公布放下芥蒂地和陆世锦交流起来。

  “但是世锦,我还是劝你一句,以前跟你说你不愿意听,我也知道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才教的懂。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

  “你最好不要逼他太紧,不然他肯定会再次躲起来的,弹簧反弹太多次,就会失去弹力,以他的性格,到时候,哪怕不用我帮忙,他也能让你永远找不到,或者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你小看我了。”陆世锦抬眸,目光坚定,“这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逼他了。”

  “那你要用什么办法接近他?”虞北阙很好奇,“送礼?死缠烂打?跟在他身边?”

  “都不是。”陆世锦沉声说,“以一种他能接受的方式。”

  ——他要以一种新的姿态、不管是尊重,还是守护,摒弃一切。

  留在他身边。

  以一种青年能接受的方式。

  去爱他。

  尊重他。

  电话那边,虞北阙沉默下来,似乎对他的态度感到意外。

  随后,他展颜一笑,“三年了,看来你真的变了很多。”

  陆世锦沉着声音:“经历这么多,我还不改,像以前一样莽撞,那我得多傻?”

  “知错就改怎么会是傻?”虞北阙似乎想到什么,目光黯然,“我只是羡慕你,一直这么有勇气,不顾一切。”

  ——不像他,看似洒脱,实则懦弱,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

  这么多年,连找都不敢找他。

  ……

  挂掉电话后,陆世锦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星星,沉思反省。

  他知道。

  基于以前对薛满雪的伤害,他现在重新追求他的难度,远远比之前高得多,甚至可以称得上难于登天。

  这个事实,让他心火灼烧。他甚至能预想到青年对他的态度,是多么的冷漠和决绝,就像今天向他刺来的一刀。

  可他虽然焦灼,却不恐惧。

  他依然充满希望。

  他相信,只要人找回来了,后面的事情,一定会峰回路转的,不是么?

  ……

  虽然这边陆世锦已经下定了决心,薛满雪却开始方寸大乱。

  恐惧、震惊、刺伤陆世锦后反应过来的害怕,伴随着以前的所有痛苦,让他几度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天离开后,他关了戏楼的门,停下了戏班子的排戏,不顾陈星雁询问的目光,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一口一口地给自己灌酒。

  他泪流满面,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努力,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捉弄?还是逃不开陆世锦的追踪?

  他还能去哪?还能怎么逃?

  放下酒杯,他站在脸盆边,洗起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望着手上的血迹,他自顾失神:为什么?为什么当时还是心软了?为什么不直接往他胸口捅?他在犹豫什么?

  而这时。

  门外徘徊着陈星雁,正不断地拍着门,“师哥,师哥!”

  他耳朵一阵嗡鸣,捂住头痛不已的额头,快速思考着办法。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然站起来,一把拉开门,对等着他的陈星雁说:“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看到他苍白的脸,陈星雁焦急不已,“师哥……你怎么了?”

  “现在就走,立刻。”他拉过他,吩咐说,“小星,你带着弟弟妹妹们收拾东西,带上地契,还有钥匙,马上逃。”

  得知陆世锦来后,陈星雁心也很乱,但他除了担心师哥,还有深藏在心底,那段曾经留在平京的回忆。

  但看着面无血色、神情惶恐的师哥,他又感到格外心疼。

  他毫不迟疑点头,“好,我们走。”

  他转身,开始喊文奇,叫了所有人,连夜收拾行李。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

  他给了他们一种选择,如果不愿意跟着他走的,可以和文奇以及养病的小凤梨一起留下来,继续唱戏,满庭芳永远是他们的家。如果想跟着他走的,现在就收拾行李。

  刚开始一群人格外懵然,但最终没犹豫多久,还是选择了跟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