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172)

2026-09-20

  他称呼薛满雪的方式,和对待其他囚犯的方式不同。一群女孩很快明白,这位薛先生,似乎有着与她们截然不同的背景。

  薛满雪站了起来,刚刚准备跟他走,就被沈静拉住——

  女孩泪花闪动,“哥哥……”她声音压抑,眼里有怕被抛弃的恐惧,也有失去主心骨的忐忑,还有对他处境的担忧,含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薛满雪握紧手,“放心,我会回来的,别怕。”

  他腿有些发麻,整理了一下脚步,恢复镇定,跟着曰本兵走出牢房,穿过一道昏暗的走廊,上楼来到一间整洁的办公室面前。

  带他来的曰本人敲开门,让翻译跟着他一起进去后,就关上了门。

  薛满雪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空间很大,却没什么家具,陈设甚至算得上简陋。

  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桌后面坐着一个穿曰本军服的中年男人,就是昨天在火车上抓住他们的那个为首的军官。他面前摊着一页纸,手里拿着一支笔。

  那军官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有探寻有好奇,似乎对他感到新奇。他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干的话,让翻译翻给他听:“我听过你的戏,你是平京的红角儿,昆派薛先生。”

  薛满雪语气平静,“是吗?没想到木藤先生,还听过我的戏。”

  “不,我没听过,其实是我太太……”木藤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很喜欢你,三年前还买了你的唱片。希望薛先生能给个机会,单独唱给我太太听听。”

  薛满雪没答应他的要求,而是说:“您今天来找我,肯定不是来听戏的吧?”

  木藤把面前的纸往他面前推了推,说:“有人出了高价,要赎你和那三个女学生。”

  薛满雪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陆世锦。没想到,这么快,陆世锦就找到了他。——太好了,他没事。

  木藤靠椅子上,静静打量着他。

  察觉到他的目光,薛满雪没表现出来,而是问:“这个人在哪里?”

  木藤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支笔,让翻译递给他,点了点他面前的纸:“签个字,你就可以带着她们走了。”

  薛满雪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纸。上面用中日两种文字写着一份简单的声明——大意是释放四名人质,换取一笔款项,落款处空着。

  到此刻,他并没有觉得这笔款项有多么值钱。相比活生生的五条人命,这些都不值一提。

  而他更庆幸,虽然他和陆世锦不在一起,也没商量过。

  但男人依然和他想到了一起,协助他来救这些女大学生。

  他攥了攥手指,没有立刻签,“何晚秋呢?”

  木藤脸上的笑意显然淡下。他收回那张纸,重新靠在椅背上:“那个人只赎了四个人,不包括那个女学生。”

  薛满雪盯着他:“她在哪?我想见她。”

  “薛先生——”木藤眼神变冷,冷飕飕地扫着他,“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今天能站在这里,好好地跟我说话,而不是挨鞭子、被审问、被拔手指,不是因为你曾经多么的红,也不是因为我妻子喜欢听你的戏,而是因为,你背后的人,在替你买单。”

  薛满雪捏紧拳头,不发一言。

  “你运气很好,有人要保你。”木藤放慢语气,意有所指,“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薛满雪抬头,眼眶发红,“你说的是谁?”

  木藤没回答这个问题,点了点薛满雪面前的纸,“签字吧。”

  见他不动,木藤对翻译抬手:“你替他签。”

  翻译把薛满雪面前的纸签上字,木藤朝身边的士兵下令,“带他和那三个女学生走,车在外面等着。”

  在两个卫兵朝自己走来时,薛满雪不动如松,他语调平静、且清晰地重复:“让我见一面何晚秋,不然我绝不可能走。”

  木藤抬眸看着他,目光阴狠。

  “你在威胁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谁的地盘上,你信不信,我下一刻就能给你安个通敌的罪名,把你关到审问室里折磨?”

  薛满雪沉静地看着他:“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在和你商量。”

  “我相信木藤先生眼里,我的命绝比不上这一笔巨额款项。我还相信提出这笔巨款的人,提出的条件,一定是我好好地、平安无事地走出去,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您可能会违约。所以,为了木藤先生您的计划,为了这些军费,您应该跟我商量,让我见一面何晚秋。”

  木藤静静看他半响,眼里火苗四溢,最终,他低骂一句,把笔摔在桌上,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两个曰本兵走了进来,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薛满雪带出去,回到了牢房。

  在一群女学生的询问中,薛满雪告诉了她们这个好消息,几个女孩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晚秋呢?”

  薛满雪脸色一白,他垂眸,声音很低:“你们……应该很快能见到她了。”

  女学生们惊喜地扬唇。

  薛满雪握紧手,“但她……可能没办法跟我们一起离开。”

  女学生们眼神一震。

  这时,一阵拖行的声音响起,随着厚重的锁链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弱身体,被曰本人带到了他们面前。

  何晚秋头发散开,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脖颈和皮肤上有青紫的淤痕,她唇色发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胳膊处和背上的衣服,全都是被鞭打出的破洞。

  “晚秋!”陈桐握住了牢门栏杆,惊痛地捂住了嘴。

  “快点!你们只有一刻钟!”那曰本人打开牢门,把何晚秋扔了进来,满脸不耐地说着。

  薛满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何晚秋精神萎靡,虚弱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看见她们,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薛满雪眼眶湿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无法带她走,心里全是愧疚。

  “我……我知道,你尽力了…”何晚秋转过头,看向他,“谢谢你,哥哥,让我还能见她们一面。”

  薛满雪泪水唰地流下:“对不起,我……是我没本事,不能带你走。”

  “不……不是这样的……”何晚秋摇着头,她费力地说着话,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她握住薛满雪的手,握得很紧很紧,“有一件事,我求你,哥…哥……”

  “什么事?”薛满雪问。

  “我知道,你能在木藤面前提出要求,肯定是有本事的人,还有……还有火车上跟着你的那位陆先生,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何晚秋推开姐妹们的搀扶,跪在地上,费尽全身力气,对他磕了个响头。

  “晚秋!你这是做什么!”陈桐惊叫。

  “我求求你,薛先生……”何晚秋抬起头,泪水粘在湿黏的发上,“求你救救我这几个同学,带她们出去。她们都是跟着我,受我指示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们家里人还在等着她们,如果她们因为我出了事,我在地下一定不能原谅自己。”

  “求求你……求求你……”她又弯下腰,语气卑微。

  “晚秋!你不要磕头了!”沈静把她拦住,哭的泣不成声,“你这个傻子,薛先生早就答应了我们,会把我们一起带走的,你连自己都顾及不上,还想着我们。”

  “薛先生——”何晚秋却放不下心,依然祈求地看着薛满雪。

  “你放心。”薛满雪擦掉她嘴角的血迹,声音颤抖,郑重地承诺,“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她们带出去的,毫发无损、完完整整。”

  “那……那,太好了。”何晚秋声若蚊喃,又剧烈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