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陆云修绑架薛满雪要挟他, 安瑾在他腹部开了一枪,那天他们在废弃大楼找了很久, 只看到一地流下的血迹,零星散在草坪里。后面再抓到他的手下,连他手下也不知道陆云修的消息。
从那之后,陆世锦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陆云修一出现就将他一网打尽不留丝毫余地。他等了半年,在等待的过程中, 将陆家二房一脉处理的干干净净,驱逐的驱逐策反的策反,可以说将整个陆氏包括码头和军火生意全部掌控在了他们手中。可他原以为, 陆云修会出来报复他,但出乎意料,他却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所以他默认,陆云修是真的死了,至少没有行动能力了,不然后面, 不可能坐视不管陆泊序死在那场“脑瘫”意外中。
但没想到, 他没死,还被宁以澜救了。
陆世锦很意外。不仅仅是意外宁以澜居然会救这个和自己同父异母有血海深仇的弟弟,更意外的是陆云修居然跟着他回到了国内,而没回陆家。毕竟在他的理解中, 陆云修一定会联系旧部,伺机卷土重来, 和他斗个你死我活。
但没有。
到现在,陆云修都没有出现过,除了陶管这件事。
冥冥中,他有一种直觉——陆云修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宁以澜来的。
据他们调查的结果,在伦敦宁以澜边教书边照顾陆云修,和他同吃同住,几乎是形影不离。当时有很多老师同学曾经撞到过他推着陆云修出来晒太阳,被问起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宁以澜告诉他们这是他朋友,没明说两人的关系,态度模糊。
如安瑾所言,这俩人之间气场不同寻常,有一种奇异的暧昧。
陆世锦了解陆云修,知道这个人没有底线做事脏。而现在陆云修不来找他报复而是追着宁以澜回国了,所以不难猜他真正的心思。
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个惊天丑闻,只关注一个事实——
陆云修利用陶管来挑起日本人和薛满雪的矛盾,将舆论重心集中到薛满雪的身上,让青年毫无疑问地陷入危险的境地中,其中的居心,不可以说不阴险。
虽然他现在暂时找不到陆云修的行踪,但知道了陶管背后的人是他,陆世锦也很好下对策了。
他让安瑾将陶管的电话拦截,在找到陆云修的电话后,他亲自以陶管的名义打给了陆云修。
“喂,进展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漫不经心,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宿醉后刚刚睡醒。
陆世锦没多废话:“你在哪?”
陆云修猛地一醒,不消片刻就明白了陶管的线索被发现了。他勾起唇,“堂哥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我问你你在哪?我们当面谈一下。”
陆云修又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哪?想知道我的行踪,来查啊。”
“陆云修!”陆世锦拽了拽领带,“你他妈到底想干嘛?我三年前一枪没打死你是吧?你他妈现在缠着宁以澜阴魂不散要干嘛?!”
陆云修原本的笑容,在听到他提起宁以澜后,骤然僵住。
“你查到宁以澜了?你还知道什么?”
“就你们那些破事我用得着查?我猜也能猜得到。你这个变态,居然会盯上自己亲哥哥,你他妈大脑什么构造啊?”
陆世锦不屑地骂:“以前就觉得你没品,为了和我争,连一只狗都不放过。当时我只是抱了它一下,你就把它骗回家煮了,还把肉端我面前,真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很费解,你是不是被枪打傻了,和自己哥哥搞上?”
“陆世锦,不要在这里给我演什么当家之主,这里没人听你狂吠。你要记得,三年前是我被你阴了没法还手,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平安坐上这个位置?”陆云修冷声,“至于宁以澜和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
“谁他妈要管你们!”陆世锦咬牙。
陆云修阴阴笑了:“那你说这些屁话干什么?怎么,你也要来掺一脚?我可瞧不上你。”
陆世锦深吸一口气,狠厉地说着:“你给我听着陆云修,我对你和宁以澜的事没兴趣。但我警告你,你最好离他远点!要搞兔儿爷你他妈去东巷,要是屁|股痒,就找根棍子捅捅没人管你!但你要把你们俩的事捅到薛满雪那去,让他担心,我一定会重新把你打进轮椅里,让你这辈子站不起来。”
“哦?是吗?”陆云修挑眉,“你要是能找到我,还用得着在这给我放狠话?先找到我再说吧,废物。”
“你以为我真找不到你?”陆世锦沉下脸,“我能找到陶管,就查不到其他线索吗?陆云修,你以为你在平京、在陆家,还有什么翻身之力吗?不过是死鱼一条,看我想不想收拾你而已。我最后跟你强调一遍,离薛满雪远点,你要敢对他做什么,我绝对让你后悔回国。”
“行啊。”陆云修没有丝毫恐惧,挑衅道,“那我们走着瞧。”
“陆云修!”陆世锦跳动额角,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草!”陆世锦扔下领带,用力踢了一把椅子。四角椅子撞到后面的柜子上,发出“砰——”地响声。
望着旋转的椅子,他撑在桌子前,平复着呼吸。
刚刚是他冲动了,面对这个没底线的脏东西,他没忍住脾气,导致原本的交谈,变成了对骂。
但他不后悔,今天只是警告,他一定会查到他的行踪。
他喊了一声,让门外等着的安瑾进来。
“少爷。”安瑾关上门,关心问道,“谈的怎么样了?”
“你去派人跟着宁以澜。”陆世锦沉着眸子,“陆云修现在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故意躲着我们,但他一定会暗地里关注宁以澜。”
“好的。”安瑾也点头,“之前您为了薛先生的承诺,没让我们跟着他,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用这个手段了。期望如您所愿,陆云修能如约出现。”
“他会的。”陆世锦点燃根烟,卷起袖子靠桌子上,“他就是条阴沟里的虫子,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阴嗖嗖的事。”
“那薛先生那边呢?要派人提醒他吗?”安瑾问。
陆世锦皱眉,“在这件事尘埃落定前,暂时先不要告诉他。”
“好的。”安瑾点头,他明白,在关乎薛先生的事情上,少爷总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他起身离开,“我现在吩咐下去,晚上给您答复。”
“等等——”在他走到门口时,陆世锦叫住了他。
“怎么了?”安瑾回头。
“嗯……”男人摁掉烟灰,抬头看他,“上午我出去了一会儿,有电话打过来吗?”
“您是指薛先生的电话?”安瑾笑了笑,“暂时没有。”
“一个也没有?满庭芳其他人打过来的呢?”陆世锦不相信,强调道,“我是说只是通知的那种,不一定是他本人打过来的,也没有吗?”
“没有。”安瑾很严谨地说,“除了公务上的事,还有老爷打给您的,就没有任何多余的电话了。”
陆世锦眼神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安瑾关上门。
陆世锦脸上的镇定完全消失不见,被一片焦虑取代。
他拿起桌上的二人同框照片,触碰着胶片边缘,目光失神。望着照片里恬淡的笑颜,他眼底闪着光,委屈萦绕心头。
现在是一天一个电话,也不能保证了,对吗?
薛满雪,你是一点都不想你老公啊。
亏他还在外面为他的事这么操心…
……
而此刻被他提到的薛满雪。
青年穿着身戏服,正对着镜子描摹着杜丽娘的戏妆。
他已经很久没化戏妆了,今天在救助协会的演出也是第一次正式登台,虽然完全不带盈利性质,但也会因为手疏而有些紧张。
“薛先生,您在这儿签个字。”这时,救助协会的小艳掀开帘子走进来,将一个写满名字的名单递给他。见薛满雪低下头,她指着右下角,“这里有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