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锦母亲应该很早就逝世了,男人眼里全是怀念。
神色微动。
“你要尝尝吗?”他将另一块没动的递给男人,问道。
陆世锦没接,而是坐到了他身边,自顾说着:“她和你一样,也是苏州人,也很爱吃海棠糕,她不仅爱吃,也爱做,做的比卖的还好吃。”
在薛满雪的沉默中,他看向他嘴边:“你嘴边沾了红豆。”
说完,他倏然靠近。
他靠近的猝不及防,薛满雪一时没反应过来,被男人捧住了半边脸。
就这样,目光交汇,他和男人深黑的眼睛对上。
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男人眼中沉着某种专注的光,垂下眼睫,视线扫在他唇边。
在男人即将靠近自己唇瓣时,薛满雪一把用力推开他,猛然往后退了一步。谁知半边身体一空,他失去支撑地往后仰去——身后掠过流淌的河水。
“小心点!”陆世锦低斥一声,一把拉过他胳膊,将他扯到自己怀里,随后伸过手,将手臂挡在了他身后,略带烦躁地看他,“躲我没完了是吧?你|他|妈想掉河里?”
“没有。”薛满雪推开他的怀抱,自己站直了身体。
这时,男人倏然看向他脖颈,眸色沉下:“把衣服给我拉好。”
“什么?”薛满雪一脸错愕。
“把衣服拉好!穿成这样,散个衣领给谁看?”
薛满雪低下头,看到旗袍领口的盘扣散开两颗,露出白皙的锁骨。他皱着眉,刚想动手扣,就被男人一把拽过拉住坐下。
“我来。”
陆世锦弓起眉,要去帮他系旗袍盘扣。
在男人把手伸过来时,薛满雪及时避开,忍了忍跳动的额角,维持淡然道:“我自己来。”
扣好后,他望了望四周渐渐变少的人群,对陆世锦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站起身来。
“让你走了吗?”
身后男人悠悠开口。
他捏紧拳头,滚了滚喉结,忍了好几下,终于回过头说道:
“陆世锦,先是陪你吃饭再是陪你逛古镇,你说的我都做到了,实在不行我回头再把买花篮的钱全部还给你,这些还不够吗?”
“我说过了,我不差这点钱。”
薛满雪忍无可忍:“那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没说话。
空气一时沉寂下来。
他就这样静静|坐在河边,支开一双大长腿,身后是默默流淌的河水,有丝丝暗流涌动在他眉间。
定定注视着他,像要把他扒开看一样,目光赤|裸且毫不掩饰。
“我想上你。”
“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中秋快乐~
第14章
听完这句话,薛满雪陡然睁大眼睛,随后彻底冷下脸来。
“那你等下辈子吧。”
说完,就冰着一张脸,毫不犹豫地转身走掉,也不管身后的陆世锦有没有追来,脚步越来越快。
晚间的灯光暗下来,将他微红的眼眶隐藏在夜色里。
——无人知道,他听到那句话的屈辱和难堪。
自以为是的交流,也不过是狼眼里的一块肥肉在说话,分量轻的惊人。
在路过一道狭窄的巷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即,手腕一紧,风声袭来,整个人被身后袭来的人摁在了墙壁上,愤怒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大晚上乱跑什么!找死没地方去了是吧?”
带着烟草味的手指覆在自己下巴上,眼前是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男人沉着张脸,目光几乎是咬牙切齿:“下次你要再敢穿这身衣服到处乱跑,我就扒光你衣服在这上你信不信?”
“知道刚刚一路走过来,有多少人盯着你看吗?他们目光多恶心直接你看不到?还敢一个人乱跑?”
“放开我。”薛满雪反握住他手腕,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的手给用力卸掉。
目光冷冷地看着男人:“不要把我当女人一样看着,我穿什么衣服跟你也没关系。”
看到他眼里的倔强,陆世锦无名火腾地起来。
刚刚他在河边坐着,说出那句话也无非是气他打扮招摇想吓唬他一下而已,谁知男人竟然一下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瞬间消失在他眼前。
他心里着急又气愤,更担心他被什么路过的酒鬼给骚扰,现在他竟然完全不识好人心。
“有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女人吗?你要是女人,我还会让你出现在这里?”陆世锦一把按在了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谁料,“唰——”地一下,薛满雪再次挣掉了他手腕。
“别碰我!”
“薛、满、雪!”
陆世锦脸蓦地沉下来,他不管不顾地抓过他手,将他直接桎梏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语气阴沉,游走在危险和警告的边缘:
“几次三番了,把我好心当驴肝肺,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薛满雪攥着手,没有丝毫迟疑地抬头看着他,目光冰冷又锋利。
“至少,在这里,你不会。”
瞳孔一缩,陆世锦脸骤然僵住。
“唰——”一下,手腕一松,男人放开了对他的桎梏,转身就走。
“这是最后一次,再敢拿我妈说事,我跟你没完。”
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
等他走后,薛满雪松下劲来,刚刚攥的死紧的手心全是汗。
目光带着搜寻,走向小巷右边的方向,看见不远处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宾馆的招牌。
思及临走前池瑶的殷切叮嘱,未免让她担心,他决定先去打一声招呼,然后再去宾馆办理入住。
越往里走小巷的路越窄,灯笼已经全熄了,光线彻底暗下来。
周遭潮湿的水汽夹杂着青苔的草腥味袭入鼻尖,空荡的巷陌安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醉醺醺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站住!”
眉心蹙起,薛满雪停住脚步。
待回过头后,平静的瞳孔收缩震颤,掀起不可置信的波澜。
李兴盯了他好久,好不容易等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阔少爷走了,这才终于抓到时机出现在薛满雪面前。
因为醉酒,他脸上赤红一片,骂骂咧咧歪着脚步上前:“你居然还敢回来!你这个白眼狼!拿钱给我!”
因为震惊,薛满雪久久没反应过来,连他说什么也没听清。
居然是他!
一段不堪又让他极力想忘掉的记忆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还记得,就是这个人,因为赌博输光了家里的钱,便撺掇当时作为他表哥的刘承业,给他下药,想把他卖给临城的土地主,最后因他过分警惕,没有喝那碗看起来不对劲的药,还把他赌钱的事告诉了他家里管事的老爷子,让这无赖被家里管制,自己才算摆脱陷害。
他记得这人之前还算光鲜亮丽,现在怎么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被家里赶出来老婆孩子也跟人跑了,赶紧给老子赔钱!”
薛满雪冷冷一句:“你变成这样是你咎由自取,与我无关,我没钱。”
“少给老子废话!老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看见他一身旗袍,打扮亮眼,而对比自己的一身破烂,李兴愈加愤然:“一个大男人打扮成这幅骚样,现在还勾-搭上了有钱阔少爷,还说自己没钱,骗鬼呢。”
越说越气:“当初老刘让你卖屁-股你在那装清高,现在又跑平京当兔儿爷,怎么?苏州的有钱人你看不上,平京的你才能入眼?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婊-子!”
冷冷瞥他一眼,薛满雪不欲和这个醉鬼多言,转身离开。
“你别想走!”李兴一把冲上前,牢牢抓住他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