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235)

2026-09-20

  薛满雪靠在他胸前,轻轻说:“我也爱你,就如艾米尔爱卢安徳一样。”

  陆世锦闭了闭眼,因为他这句话,原本心中的打算,竟然有些说不出口。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应该是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而他也怀着和自己相同的爱意,并不吝于将这份慷慨传递给他。

  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他盼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他多想这一刻永远停住,将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不分开,可是……

  “满雪。”

  薛满雪抿了抿唇。

  “满雪。”陆世锦分开距离,静静看着他,“答应我,明天和小彭回青陵,好吗?”

  果然。

  薛满雪阖眸,握紧了拳。

  他确实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他以为,他让他穿着那身带着钻戒的衣服,来这座浪漫的教堂讲甜蜜的爱情故事,讲着讲着,会突然给他来个戏法,然后从他口袋里掏出那颗钻戒,虔诚地跪下来,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他。

  可不是。

  不仅不是,反而是要来推开他,让他离开的。

  他红着眼眶,问:“为什么?”

  陆世锦深吸一口气,说:“这不是你该留的地方,这里很危险。”

  “危险?难道对你来说,这里就安全了吗?”薛满雪反问。

  “我和你不一样,这是我的责任,但不是你的。”陆世锦认真地说,“满雪,你听我话先回去,后面我再慢慢和你交代,好吗?”

  “我不走。”薛满雪别过脸,“我答应了医院,要留在这里给伤员包扎,我的事没做完,我不会走。”

  陆世锦拉住他,“那你准备待几天?”

  薛满雪沉默下来。

  “满雪,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打算留几天?”

  薛满雪颤着眼睫,直视向他:

  “我没想过离开,我已经把满庭芳交给小凤梨了,陈星雁有虞北阙,意妍也在川宁好好地做生意,至于救助协会——我安排给了小艳,他们忙完这一场援助,会平安回到青陵。”

  “我没什么牵挂了,我想陪着你,直到战争结束,我都不会离开。”

  “你说什么?”陆世锦急了,握住他肩膀,“你要留在这里?”

  “嗯。”薛满雪静静,“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陆世锦嘴都抖了起来,“你以为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薛满雪握紧手,“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这里是前线!每天都会有飞来的炮火、爆裂的炸弹,别看现在一片平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战,每天都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亡,血腥、暴力,就是这里最真实的现状。”

  “上一秒你还能好好地站着,下一秒你就可能被飞来的炸弹炸的缺胳膊少腿,这还是运气好的,运气差点直接身首异处!连尸体都找不到!”

  “我一开始就说错了,这里不是安乐的教堂,是真正的坟墓。”陆世锦捧起他的脸,“满雪,我不想你留在这个不安全的地方,这样每次去前线,我就会分心,会担心你,什么都做不下去。你就当听我话,先回去,等我结束这边的战争,我会来找你的,好吗?”

  薛满雪握住他的手,“你担心我遇到危险,怎么不想想我也会担心你?我每天收不到你的信,哪怕小彭告诉我你一切安好,我也没办法亲眼看到,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安心,是折磨。”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断掉联系。”陆世锦目光灼灼,“你支援完就回去,好吗?”

  薛满雪摇头,“不。”

  陆世锦眼珠爆红。

  “你说的这些,在来之前我就已经考虑好了。我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包括随时上战场,我学会了开枪,也会开车,让我帮你,世锦。”

  陆世锦觉得他这句话像在扎自己的心,他得多没用?居然让自己老婆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帮自己。他本该待在和平的地方,唱唱戏演演剧,像其他所有豪门太太那样,过着轻松闲适的生活,而不是每天蓬头垢面、在这个生死难料的战场上卖命。

  薛满雪很坚定,“我不怕。”他抬眸,“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陆世锦急声:“可是满雪——”

  “陆世锦——”薛满雪打断他,“你之前说过的,会尊重我,包括我的选择,你不能言而无信。”

  陆世锦被这句话噎住了,突然想回到过去把那个什么都答应的自己乱刀砍死,更因为青年的倔强态度而呕血。胸膛剧烈起伏,他撑在椅子上,平复着自己的焦虑和担心。

  “老婆,我之前说错了,我不应该瞎许诺。”他转过身,扣住他脖颈,“我那时候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这么久,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有信心百分百能赢,我们投入在战场上的人力、物力、财力、心血,足足有不下十亿——”

  “陆军两百多万人,空军六百多架飞机,海军六万吨舰船。可对面呢?日本陆军四百多万,飞机是我们的四倍多,海军是我们的三十倍。一个月的子弹消耗量六千万发,才够十个师三分之二的用量。”

  “满雪,我不是不想赢,我是怕——怕我做了这么多准备,还是护不住你。”

  薛满雪沉默下来,虽然知道敌我实力悬殊,但不知道具体悬殊到什么地步,现在听陆世锦讲,才明白这是一场无法预测输赢的战争,他们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在现在这个局势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可是——

  这不足以动摇他的信念。

  他静静看着他,问:

  “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你是我老婆!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我不需要你保护。”薛满雪很轻地说,“你忘了吗?我比你还大半岁,完全可以自保,你不用担心。”

  “可是!”

  “世锦。”薛满雪握住他手,“我知道,这场仗你已经尽力了,你做的比所有人都好,不只是你,我们都做了我们能做的,剩下的交给天意。我相信老天有眼,不会忘了我们这里的努力,不会无视我们这个饱受苦难的民族,会给我们一个好结果的,你不要有压力。”

  “而现在——我既然决定了要来,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到。”

  “可我怕!”陆世锦大吼。

  薛满雪沉默下来。

  “满雪,你不知道我有多怕。”陆世锦眼眶发红,“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怕你像艾米尔夫人那样发生意外,怕我后悔一辈子!怕我像三年前那样,只能见到你的尸体,眼睁睁失去你!”

  薛满雪心被打了一下。

  陆世锦抱住他,声音发着抖,“你知道吗满雪?或许是因为太想你了,三年前的梦总在我面前重复,我一醒来就是你毫无声息的样子,躺在棺材里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怎么忏悔你都不理我,我永远地失去了你。”

  “所以我每次来这个教堂都会提醒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我一定要保护好你,我一定要打赢这场仗,活着回来见你。”

  ——所以白天在面对木藤时,他才会失误,他太怕了,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行动掣肘,会让人变得畏缩。

  薛满雪伸出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世锦,我跟你讲一个之前你没发现的事,好吗?”

  陆世锦哽咽,“什么事?”

  “其实三年前,在决定假死前,我想过放弃。”

  “什么?”

  薛满雪目带回忆,“那时候我真的很恨你,很想逃离你,以至于渴望太深,成了我的执念。”

  “所以宁以澜让我放弃练习浴缸憋气说这样太危险,我也毫不犹豫拒绝了,我想我一定要逃,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这件事有风险。”

  “可是才第一天,我就有了放弃的心思。不是因为察觉到危险,是因为那时你冲过来抱着我,说怕我像你母亲那样悄无声息死去,我突然就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