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显而易见:根本用不着!
傻的没边了简直!
脑子里的迷雾,被就此拨开,顺心而为的想法,变得清晰又坚定起来。
“安瑾!”
他大声叫道。
“少爷,怎么了?”安瑾从隔壁急忙赶来,连衣服都没扣好,懵然地看向他。
“我记得洋行新送过来一批定制的珠宝首饰,你去叫老胡装好,用最好的礼盒装起来。”
“啊?”安瑾扣着衣领,更懵了,“送给谁的?”
陆世锦用水抹了把脸,撑在镜架边,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送到凤楼园。”
……
而等薛满雪下了台后,被刘老板兴致勃勃地带到了戏楼后院,说有东西要给他看。
“您要给我看什么东西?”他皱起眉头,问道。
待看到桌上一盒盒包装精致、印着英文烫金字的礼盒后,随即一愣,“这是什么?”
刘老板在旁边笑道:“这些都是陆少爷派人送过来的珠宝首饰,好些都是洋行里面放展柜里展示不售卖的,据说,平京好多贵妇人小姐想定制都拿不到。满雪,为了捧你,陆少爷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说完,他看着薛满雪身后出现的人,恭敬地弯了弯腰,打着招呼道,“人我亲自送到了,陆少爷你们慢慢聊。尽管放心,我安排过了,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嗯,你下去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薛满雪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起来。
“好嘞。”刘老板撩起衣摆,哼着曲就走了。
薛满雪还僵在原地,身后的脚步声却逐渐靠近,那脚步声越走越急,似是迫不及待,紧接着——腰间一紧,熟悉的烟草味席卷而来,宽阔的胸膛靠在了他后背上。
“满雪。”男人将头伏在他肩上,放低声音说,“对不起。”
“什……么?”
薛满雪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张唇吐出两个字节。
“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太忙,冷落你了。”
陆世锦凑近他脖颈,用力嗅了嗅他颈项处散发的松雪香。
怀里的人腰身细软、骨架瘦小,柔软沁骨,香气扑鼻,这种重新将人抱到怀里的感觉,简直甜美的让他沉溺其中,再次为自己的到来,感到一种值得和庆幸。
晶莹玉白的耳垂近在咫尺,那柔软他曾尝过,是温凉又滑嫩的触感。他滚了滚喉结,轻轻蹭了蹭那耳垂,说道:
“为了给你赔礼。我把程老师请过来了,就在我府上,你要是想见他,我就安排人准备酒席,今天就可以见面。拜师礼我也让人替你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薛满雪僵在原地,捏紧拳头,一双眼睛逐渐变红,瞳孔颤动,从眼角流出一滴泪来。
——他无法相信,前几天还在朋友面前轻蔑地说“戏子而已,谈什么喜欢”的人,现在居然像没事人一样,毫不顾忌地出现在他面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是他失忆了一样!
由于太过愤怒,他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骨节捏的发疼,脚步生钉,定在了原地。
“怎么不说话?”感受到怀中人在微微颤抖,陆世锦又收紧了抱在他腰间的手,以手为尺寸在他腰间丈量了几下,皱眉说,“怎么好像瘦了?没乖乖吃饭?”
抱紧后,怀里沁人心脾的松雪香愈发浓郁,让他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索性他也不想集中,隔了这么久才见到人,见到了又觉得更不满足了。他吻了吻他耳垂,在感受到怀中人的瑟缩后,轻轻笑了笑,“想我吗?”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哑着声音说,“一个月没见你,我好想你。”
“让我亲亲你行吗?”将人转过身来,他抬起他的下巴,刚准备低头凑近,就被眼前人的模样给惊住。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正哗啦啦地流着泪,那殷红的唇,此刻也苍白无比。
完全出乎他意料,那张脸上没有想象中的惊喜,也没有羞怯,反而双眸还冒着火,眉目凌厉又愤怒。
“你……怎么了?”他愕然,“怎么哭了?”
他伸出手,想替他擦去泪水,就被薛满雪用力甩开。
“滚开!别碰我!”
抵触又抗拒的声音响起。
陆世锦一时没反应过来,皱起眉头,又想起什么,憋住嘴里的不满,一把将薛满雪扯入怀中,“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随意爽约了,你别生气好吗?”
他语气极度耐心,全然不似传闻中那个人人畏惧、让人忌惮的阔少爷,就和所有初次动心的年轻人一样,对恋人说着情人间的密语,满是小心翼翼和赔罪的态度。
“放开我!”薛满雪用力推开他,胸腔上下起伏。他转过头,擦了擦眼角,极力去控制自己的泪水,好让自己不那么激动。
“薛满雪,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陆世锦皱眉,不耐道。
“你说什么?”薛满雪红着眼睛,不可思议。
看他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陆世锦瞬间心软得不行,“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他发誓,这辈子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但对薛满雪,他愿意低眉顺眼、不太熟练地去哄,他解释着说,“我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今天才得空来找你,之前没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我以后改,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过来给你赔罪行吗?这些珠宝你不喜欢,我再给你买其他的?喜欢汽车还是宅子?还是戏服或者头冠?别哭了,哭的眼睛都肿了。”他放低声音,想替他擦眼泪,去拉他的手,还没碰着,就被薛满雪一把甩开。
见青年避他如避蛇蝎,陆世锦不解地拧起眉头,沉下声音。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要是有人看见现在的陆世锦,肯定会惊掉下巴,这脾气暴烈的二世祖,竟然还有说别人脾气大的一天。而更让人瞠目的是,别人对他发脾气,他不仅忍了,还忍到了现在。
“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谁?戏班子里的人?”
“够了!”薛满雪再也忍不住,用力擦了一把泪水后,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说,“够了没?陆世锦,说这些话,你不恶心吗?!”
“什么?”陆世锦彻底蒙了,含着热意的眸子冷下,“你说谁恶心?”
“我说你恶心!”薛满雪垂眸,看眼石桌上的礼盒,直视着陆世锦说,“你的这些话、和你送的礼,充斥着虚伪、自私自利和不怀好意!和你的人一样!恶心透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额角跳动,陆世锦抓住了他的手,怒气冲冲,“薛满雪,你发什么疯!”
“滚开!少拿你脏手碰我!”被他触碰到后,薛满雪抗拒地浑身起鸡皮疙瘩,无法忍受地想挣脱,但这次却没那么好挣开。
男人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大手钳住他的胳膊,使了十分力气,根本不容许他挣开,锋利的眉骨耸起,汹涌待发的怒意,如阴霾般罩住他整张阴沉的脸,“薛满雪,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说谁脏!”
“你!”薛满雪冷冷瞪着他,双目通红,“你脏。”
“我脏?”陆世锦气笑了,陡然一把拽过他,掐住他的脸,冷笑半天,额角跳动,怒吼一声,“薛满雪!你他妈没心的是吗?!”
“我好心好意、真心实意来送你礼物,费尽功夫去求我外公给你请老师出山,现在低声下气给你赔礼道歉,你他妈说我脏?!”
被他掐住脸,牙关都在疼,薛满雪却紧紧抿住嘴,别开头完全不想看他,沉默不语。
感受到掐着自己的手在细微发抖,男人手上的刺青此刻也变得张牙舞爪,见他沉默,男人板回他的脸,“说话!”
“呵。”薛满雪被强行掰过脸,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又刺耳,他的话更尖锐,他静静看着发怒的男人,轻轻说道,“陆世锦,你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