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57)

2026-09-20

  “你喜欢谁我管不着。”方应卫稍微凑近,放低声音说,“反正我跟你说,要像以前那样闹出人命,你家老爷子又气进医院,到时候再把你锁房间里关一个月,我可不冒着生命危险爬墙救你。”

  “我知道的,放心,我心里有数。”宋池砚轻声笑笑。

  方应卫来是陪他给顾魏芳撑场面的,现在听时间长了,本就对戏曲毫无兴趣的脑袋开始犯晕了,于是从椅子上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宋池砚给他让开位置,还是专心欣赏台上,不一会儿方应卫就回来了,身上却没带上什么烟味,而是捅了捅他胳膊肘,瞪大眼睛,“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谁?”宋池砚悠悠问。

  “我刚后台看见陆大少家那天仙了。”

  “薛满雪?”宋池砚顿时来了兴趣,看方应卫一脸没缓过劲来的样子,扬眉笑道,“怎么样?漂亮吗?”

  方应卫毫不犹豫点头:“很漂亮,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气质很独特。”

  “啧。”连见多了明星的方应卫也这样说,宋池砚有些心痒了,“你说的我也好奇了。”他摊手在桌上敲了敲,摸着下巴道,“我应该去见见他,一直久闻大名,现在好不容易来凤楼园一趟,不单独见见有点可惜啊。”

  “你要是不怕陆少找你算账,你就去单独见他。”方应卫好心提醒道,“他要是知道你找薛满雪麻烦,回头阉了你算轻的。”

  “哎你这个脑子,我不会迂回着来吗?”宋池砚转眸看向台上,“找我家顾先生帮帮忙嘛,两大角儿之间互相交流交流有什么?这可是这次群英会的办会宗旨,再说,我就近距离看看,满足满足好奇心,又不把他怎么样。”

  又状似不经意地炫耀道:“你忘了?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和别人离得近了,我家顾先生可是会吃醋的。”

  “行了行了,走吧,情圣。”方应卫不耐拉他,看舞台落幕顾魏芳下了台,示意宋池砚带头。

  宋池砚揽住他脖子,笑的极不正经,“你小子就给我装,你就说,你自己是不是也想近距离见见这位天仙。”

  “美人谁不喜欢看?”方应卫回以一笑,勾住他肩膀,“反正到时候陆大少怪罪下来,有你顶锅。”

  “啧啧,够奸诈的啊。”宋池砚推了推他。

  两人你推我搡到了后台。

  ……

  于是,在宋池砚的示意下,顾魏芳主动在后台找到了扮完装的薛满雪。

  一身粉衣、娇艳明丽的杜丽娘,就这样和一身绿衣、娇俏动人的崔莺莺,会面了。

  平京两大红角青衣,在狭窄的后台中,四目交汇。

  薛满雪首先站了起来,朝门口笑着看向他的顾魏芳走了过去,伸出手道:“顾先生,好久不见。”他声线略微紧张,目光是带着几分雀跃的。

  顾魏芳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年纪比薛满雪大几岁,但也如薛满雪极欣赏他一样,他也极其欣赏这个刚来平京的昆曲演员。

  “好久不见。真是久闻不如一见,薛先生是真的妙人。”顾魏芳诚恳地回握道。

  “既然一见如故,那站着干嘛呢?两位平京的红角儿,不如进去谈谈?”一道带着戏谑的低沉声音出现。

  薛满雪抬头,这才注意到顾魏芳身后跟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男人,他容貌俊朗、面带笑容,身边还跟着一个眉目比较冷戾,看气势也不同寻常的高大男人。

  他问:“你们是?”

  顾魏芳不好意思笑笑,依次介绍道:“这位是宋池砚宋先生,这位是方应卫方先生。”

  “你好,薛先生。”宋池砚首先打招呼,目光带笑地朝他伸出手。

  连带着方应卫也绷着脸朝他伸出手:“你好。”

  ——他不是故意蹦着脸,是离近了看,发现这人跟白瓷娃娃一样,扮上扮相,精致漂亮的让他有些无法回神,望着那乌黑的瞳仁,莫名地紧张,生怕给他手捏断,连动作都小心了很多。

  薛满雪礼貌地点了点头,一一回握过去。

  看他表情有些僵硬,宋池砚在一旁解释道:“薛先生莫怪。我们就是久仰薛先生大名,又知道魏芳和薛先生有些交情,就借着魏芳的名义,来拜访一下。”

  他和虞北阙脾性类似,虽然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但修养却是极好的,而且还会打圆场,所以场面也不会很紧张。

  薛满雪从听到宋池砚名字,就知道这人就是顾魏芳传说中的金主,但他面上绝不会显示出来,再加上宋池砚在他面前也极给顾魏芳面子,不会做什么越矩的事。所以虽然全无好感,也不会当面说什么,只是静观其变。

  顾魏芳却看出他的尴尬,主动对宋池砚说道:“我还有点问题想请教一下薛先生,你们要不要去前面坐着喝喝茶?我等会出来找你们。”

  “好啊。”宋池砚也是会看脸色的,人近距离见着了满足够了好奇心,见薛满雪对他们并不热情,他也不想在那位活阎王眼皮子底下惹事,于是就就坡下驴做成词总结,“那期待薛先生接下来的表演,我们在观众席等您。”

  “好的,谢谢支持。”薛满雪客气道。

  等二人出去,顾魏芳主动和薛满雪交谈道:“薛先生是承昆派的?说来也是巧合,家师曾也是昆派演员,后来来了平京办了戏班子,我才有机会接触到戏剧的。”

  “那确实是巧,我是承昆派的。”薛满雪来到后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罐碧螺春给他沏了杯茶,说道,“顾先生刚刚唱完应该口渴了,喝点茶润润嗓子。”

  “谢谢。”顾魏芳一口下去,甘香的茶叶萦绕舌尖,点头赞赏道,“极好的茶叶,入口甘甜、回味干净,是苏州的碧螺春吧?”

  “顾先生要是喜欢,我送你一罐。”

  顾魏芳连连推拒,赧然道:“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我是空手来的。”

  “不用推辞顾先生。”薛满雪轻轻笑道,“顾先生是我一直很景仰的前辈,好茶配好人,顾先生当配最好的茶。”

  顾魏芳指尖一顿,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抬头,目光在面前清瘦的人身上停住,看着眼前眼神纯粹、如雪般干净的人,微微蜷起了手指。

  ——同样是戏子,可他却做不到这雪一样的净白,只能跌倒在这片污浊不堪的世道里,挣扎苟且,永远爬不起身,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脖颈处的淤青又好似灼烧起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胸腔的滞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先生?您怎么了?”薛满雪看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焦急地问道。

  “我……我没事。”顾魏芳极快收敛情绪,笑道,“可能是刚刚唱完戏,气有些捋不顺。”

  看薛满雪又想问些什么,他又说道:“既然难得见了薛先生,有些唱法是想请教薛先生的,不知薛先生可否有空,赐教一二?”

  见他问到专业上来,薛满雪肃容回道:“当然有空,您请问。”

  谈及戏曲,两人一时交流的忘了时间。

  直到有人来催上台了,薛满雪才回过神来,对坐着的顾魏芳说道:“那我先上台了顾先生,改天再去拜访您。”

  等他走到门口时,顾魏芳却喊住了他:“先等等,薛先生。”

  薛满雪回过头:“怎么了?”

  顾魏芳笑着和他说道:“虽然这件事我不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但你应该知道。今天凤楼园请了程先生,见到他,我想你会很开心。”——二人短暂交谈中,他也知道了薛满雪视程老先生为榜样的事。

  “程先生?”脑海中的名字出现,薛满雪顿了顿,问,“是程清叶先生?”

  “对。”顾魏芳微笑着点头,“他应该马上到了。”又对怔愣的青年好心提醒道,“快上台吧,前面观众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