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66)

2026-09-20

  “满雪。”见状,宁以澜连忙轻声扶住他,“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等宁以澜带着他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了那血污肮脏的街角,他才得以重见天日。

  可脑海中那血糊糊的一幕依然格外清晰,胃部一阵翻涌,直涌到喉间,他扶着墙角,当着宁以澜的面,哗啦啦吐了起来。

  直吐的胃里不剩一丁点食物,呕的喉咙发酸,他才停下来。

  眼前一阵发晕,他无力地靠着街角蹲了下来,脸色泛着惨白。

  宁以澜翻开随身带着的包,把自己热水杯递给他,再递给他一张纸,关切道:“怎么样?还难受吗?先喝点水,擦擦嘴。”

  望着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宁以澜,薛满雪接过他手中的纸擦了擦嘴,拿过热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感到发酸的喉咙好了不少。

  他哑着声音说:“宁老师,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一个人去找吴奇文的时候,我就来了。”宁以澜静静看着他,目光虽然带着歉意却坦然,“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我怕你一个人出事。”又带着庆幸说道,“还好,我做了对的决定,不然你今天就要被吓坏了。”

  看他毫不意外的表情,薛满雪蜷起手心,他沉默片刻,转头望向安静的巷陌,目光放远,轻声问:“你都知道了,对吗?”

  ——既然他在警察局有熟人,又知道吴奇文的事,又怎么不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被陆世锦赶走的呢?顺藤摸瓜,知道他和陆世锦的纠缠,又有什么难的?再者,以陆世锦张扬自我的作风,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宁以澜摊开衣摆,坐在了他身边的地上,顺着他的话头,轻轻道:

  “你是指吴奇文是因为得罪陆家才被赶出门的事,还是指刚刚街角那个乞丐的事,或者……是指你被陆世锦纠缠的事?”

  果然,一切不出他所料。

  薛满雪攥住手,用力捏紧了手心。

  “满雪。”宁以澜目光温和,如冬日里的暖阳,又带着几分隐藏其中的锋利,他说,“陆家,在平京,是制定所有规则的人,他们不需要去考虑一个下人、一个乞丐、一个平民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想说——”

  “陆世锦,不是你的良人。”

  薛满雪垂下眼睫,轻轻颤起睫羽。

  他低着声音,问:“所以……那天在平京大学,你和我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对吗?”

  宁以澜没有掩饰,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去干涉你的生活,但我更不想你受到他的伤害。”

  薛满雪将头深埋进膝盖中,任由泪水浸湿膝盖。

  如果,能早点发现这些就好了。

  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无法自控。

  到今天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宁以澜轻轻拍着他的肩,温和地说:“满雪,不用着急做决定,遵从你的心就好了,我会陪着你的。”

  ……

  等薛满雪失魂落魄回了凤楼园,唱完下午的戏后,刚从后台卸完妆出来,他却脚步一顿,再次看见侯在门口、靠在车边的陆世锦。

  今天的陆世锦也依然是捧着一捧花,盛装打扮地来见他。

  望着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衣冠楚楚的男人,薛满雪却觉得陌生,似乎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都让他感到陌生。

  陆世锦见到他,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红玫瑰递给他,“今天庄园送来的的红玫瑰,我让他们一朵朵挑的,都是最好的。”似有些别扭,他涨着耳根说,“他们说红玫瑰寓意永远热烈、真挚不变的…爱情,送给你,刚刚好……表达我的心意。”

  薛满雪接过花,垂眸,望着怀中芬芳艳丽、鲜红如火的玫瑰,失神。

  心意?

  永恒热烈、真挚不变。

  是吗?

  可他怎么觉得这花好似沾了人的血,格外的可怖呢?

  见他接过花,陆世锦高兴地扬起眉,他伸手,揽过青年的腰,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伏在他肩上,滚着喉结说:“一天没见,真的好想你。”

  他轻轻啄了啄近在咫尺的玉透耳垂,如愿感受到青年的瑟缩后,轻轻笑了笑,拉开和他的距离,拨弄着他鬓边发丝说:“今天程老师要走了,我们去送他一程,一起陪他老人家吃顿饭,好不好?”

  “他老人家跟我念叨了好久,说想在最后走之前,再和你见一面。”

  薛满雪蒙着一层雾的眸子凝起神采,他嗫嚅道:“程老师?今天…走吗?这么快?”

  “对啊,昨天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吗?”陆世锦亲昵地捏捏他手,看青年毫无血色的唇,皱起眉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可能是下午唱戏累着了。”薛满雪轻轻垂下头,又见男人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去送程老师吧,不要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他似想起什么:“我还没给程老师准备礼物,我回凤楼园拿一下。”

  “没关系,满雪。”陆世锦拦住他,“你说在哪里,我让人替你去拿好了送到饭店去。”

  “饭店那边都准备好了,先跟我上车。”见他没说什么了,陆世锦顺着他的手腕拉住了他手,和他十指相扣,将后车门打开,替青年遮住头,让青年先进去。

  但上了车,陆世锦才发现异常:今天的薛满雪竟然格外乖顺听话,由他牵着他手揽着他腰,丝毫不反抗,顿感愕然,又不由得揣测:也许……是经过一晚上,想通了的缘故呢?毕竟他也不瞎,看得出青年对自己好感和亲近,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是由他主动的,可青年也没有激烈地拒绝,不是么?

  等汽车行驶进一座古典静谧的庄园里,薛满雪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笑眯眯等着他们的程清叶老先生。

  他连忙走上前,“程老师,您怎么在外面站着。”

  “年纪大了,呆坐着没劲,出来等等你们。”程清叶笑着道,“满雪啊,总算等到你了,听你叫我一声程老师可真不容易。”

  “您太客气了,您在我心里是比老师更尊敬的存在,叫您一声老师又算什么?”薛满雪忙扶住他,歉然道,“是我的问题,我来晚了,让您久等。”

  陆世锦在右边搀扶程清叶,解释道:“程老师您别怪满雪来的晚,其实他早就想来了,是我中午有应酬,忙到现在才接上他,他为了等我才来迟的。”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这个老头子还能说什么呢?”程清叶打趣,又豁达地说,“来的早晚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不讲这些排场的,再说,都这么熟了,吃个饭而已,就更不用讲这个了。”

  “程老师心胸似海,不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说起场面话,陆世锦也格外熟稔,这些也都是薛满雪没见过的一面。

  ……

  吃饭时,程清叶拉着薛满雪说了好久的话,两个人聊的投机,一时停不下来。而陆世锦则一反往常的有耐心,全程默默坐在旁边,也不插话,只负责给他们两个倒茶夹菜,从头到尾,薛满雪只要没顾得上吃饭,他眼前的碗总会满满当当的,海鲜鱼虾堆满整碗,只等他抽空去吃。就这样,堂堂的世家大少爷,竟像个没架子的侍应生一样伺候他们,这番服务周到,倒是让程清叶也刮目相待起来,把他好一番夸奖。

  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

  薛满雪拿着自己从凤楼园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程清叶,最后答应了老先生,承诺一定会去看他,这顿饭也就结束了。

  在二人的目送中,程清叶由陆世锦安排人送上了车,慢慢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等程清叶走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薛满雪刚刚堆积起来的笑意,又慢慢消散下去,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望着越变越小的汽车,远方天际可见升起的月亮,照亮了这一片空旷的地方,有什么无法回避的事,逐渐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