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65)

2026-09-20

  而宁以澜在警察署有熟人找起来方便, 他之前拜托宁以澜帮忙找芳芳也是这个原因。

  他本来以为还需要个两三天才能找到人,但可能是因为吴奇文本来就住在平京的缘故,没想到一个小时警察局就带来了消息,告诉了他地址后,他下午拿着准备好的钱,就找上了那个地方。

  期间宁以澜提议想和他一起来,问这个人是谁,需不需要他帮忙,他委婉拒绝了,说只是一个很久前认识的老朋友,他只是去还人情。

  宁以澜看他坚持,最终也没说什么,选择尊重他的决定,让他一个人去了。

  他大松一口气,虽然向帮助自己的宁老师撒谎这件事确实不太好,但毕竟事关陆世锦,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之前和陆世锦的纠缠,尤其是在真心关心他、和他一直是君子之交的宁老师面前,他更耻于把这些背地里发生的污糟事告诉他。

  他想找到吴奇文,再给点钱他,让他想办法维持下生计,养活自己病重的妹妹,也算是为自己间接犯下的错弥补。

  可等他按照警察给的地址,来到城东一处破败的房子前,却发现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一片,连个家具都没有了。

  他愕然地拿着手中的纸条,一条条核对。地址没错啊?怎么会人去楼空呢?

  这时,他看到隔壁打开一扇门,他连忙跑过去,问道:“您好,老人家,请问您知道隔壁的吴奇文去哪里了吗?”

  那老人家像见鬼一样,讳莫如深地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薛满雪自然不会轻信,他拿出五块大洋递给他:“您帮帮忙,我有点事找他,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老人家犹豫半天,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把他的银元收下了,随即把他拉进自己家门,关上门,小声对他说道:

  “哎呀,造孽啊。你打听的这个人平时就爱赌博,还赌光了家产,赌徒你知道的嘛,输起来那是六亲不认、卖爹卖妈的,要不是因为他家有个病重的妹妹,那小女娃又对我们平时客客气气的,时常送东西给我们这些老人家,即便是邻里邻居的,我们也不会和这种人来往的。”

  “这个人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说是为方家大少爷看门,那方家在平京是多显贵的大户人家,也算是这小子运气好,终于安分了下来,可谁知没安分几天,就得罪了陆家的大少爷,说是上工偷懒被辞退了。”

  “那他们这一家人呢?搬走了吗?”他说的薛满雪基本都清楚,只是对刚刚看到的情况问道。

  “不是搬走了,是被赶走的!”那老人家摇头,回忆道,“一大早乒乒乓乓的,来了几个穿军服的大兵,腰上还别着枪,二话不说就闯开了他们家大门,好一阵摸索把还在梦里睡觉的几个人给拽了出来,开来一辆大车,连行李带家具,把他们强行压上了车,一路嗡嗡地走了。那动静,整条街都被惊醒了,还以为是哪来的土匪打劫了,谁知道是陆家派来的人。”

  “人家那领头的人说了,吴奇文夜闯陆氏公馆,是属于私闯他人居所,要报了警察局,是要被拉去坐牢的,他们少爷有命令,不需要他坐牢,只要他老老实实滚出平京,不要出现在陆少爷眼前,不然饶不了他。”

  说到这里,那老人家不无叹息:“这陆家势力大到这种地步,能让一大家子活人,凭空消失在平京,你说吴奇文好好的,怎么就得罪这样的活阎王了?”

  “连累他那个可怜的妹妹啊,我看那小女娃病的不轻,被那些人高马大的军官拎起来,跟拎鸡仔一样的扔到车上,那吴奇文还算有点良心,还跪在地上求那些人放过他家人,他一个人承担后果就行了,可那些大老粗哪会听呢?只管完成命令领钱就是了。”那老人家无比惋惜,说道,“我看那吴家妹子上了车还在咳血,本来就病重,这一番折腾,估计是活不久了。”

  “只能说听天由命吧,咱穷苦人,也就是这贱命了,唉。”

  ……

  最后,听完,薛满雪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吴家宅院的。

  他只觉得遍体通寒,双眼充血一般干涩,扶着墙平复了好几下呼吸,仰着头,迎着日光,他又浑身是汗,午间的阳光似格外刺目,让他几乎站不住。

  可他还是勉力站起来了,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他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其实说到底,所有的因果终究其实不是自己有意为之的,而那承受后果的人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内疚。

  可光光只是吴奇文一个人被赶出平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他无辜的妹妹也要受到波及?

  这就是陆世锦亲口和自己说的平等吗?

  还是说,陆世锦所说的平等,只是针对他一人、只存在于“陆家”这个世界里的规则而已。

  或者说,陆世锦所说的会平等看他,只是想得到他的一种手段而已。

  就比如今天早上,他派人悄无声息地解决吴奇文一家人。

  目的就是铲除麻烦,不计一切代价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

  他攥起手心,擦了把手心的汗,走向路边还在摆摊的一个包子店。

  虽然毫无胃口,甚至胃部翻涌,还想呕吐,但他下午还有戏要唱,再加上早上心系吴家一家人也没吃早饭,他怕自己等下会晕倒在台上,所以决定还是吃点包子再回去。

  给了钱后,他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了一口,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跑过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抢过他手里的包子,又似乎嫌不够,往锅里抢了好几个,急速跑走。

  那店家见状,连包子铺也不看了,连忙追了上去,那乞丐或许是做贼心虚,脚步蹒跚下,不一会儿就被店家追到了,被堵在街角狠揍一顿。

  “嘿你这乞丐够无赖的!几次了!我之前是不是好心送你包子吃了,现在偷上瘾了是吧?”那店家气愤地踹着他。

  薛满雪本不想管这个闲事,时逢乱世,平京这样乞丐抢食的事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好像看这人的侧脸有几分熟悉,好似在哪见过,一种直觉让他跟着人群走了过去。

  随着那店家的打骂,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乞丐虽然可怜,但屡次三番偷东西还是没人会同情他,不知是看热闹还是起哄,都叫嚷着让那店家给他点颜色看看。

  “呸!”看这么多人支持他,那店家也狠狠踹了脚那乞丐,往他身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亏我之前还可怜你,难怪被人家赶出来了,手这么欠,活该真的是。”

  见那店家还要踹自己,那乞丐连忙把怀里的包子全部拿出来,单手举起护住头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包子还给你,下次不敢了!”

  听到那乞丐的声音,薛满雪微微蹙起的眉,拧成了一团。

  待从人群中走到前面,看清墙角那脏头蓬面的脸,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是李赖。

  他还记得他,是之前被陆世锦派到奇芳阁来通知他约定临时取消的那个下人。

  有好事者问道:“听说这乞丐以前在陆家做事的,怎么好好的管家不做,现在变成了乞丐?”

  “还能怎么?偷拿主人家东西、还被人家抓到了现行呗?听说他原来做下人就手脚不干净、办事还喜欢耍滑头,光这些也就算了,还不听主人的话,自己瞎拿主意,喝酒误事害主人家错过了场重要的饭局,就这样彻底得罪了陆家大少爷,被剁了手就赶出家门了。”

  那店家对李赖的经历如数家珍,大部分是因为他之前送包子给他吃的原因,见到这乞丐少了只手,出于好奇心便把他的过往了解了一番,现在看围观人好奇,当个笑话讲了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薛满雪却瞳孔睁大,他额角滴下冷汗,往李赖那袖口空洞、破破烂烂的右手看去,在看到血淋淋的一角时,瞳孔震颤,待要仔细看清,一股清香袭来,眼前突然覆上一片阴影。

  “别看,脏。”不知何时,宁以澜出现在他身后,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再听到这如清泉般的声音,薛满雪却双眼通红,眼角的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直沾了宁以澜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