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7)

2026-09-20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在他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薛满雪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费解地打量自己,像看什么新鲜玩意似得,来回在他脸上逡巡。

  “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男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疑惑:“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这时,门外的人忐忑提醒:“少爷……老爷派人来催了…”

  “知道,别叫魂。”陆世锦不耐烦打断。

  他捡起被薛满雪扔到地上的皮带,给自己系好后,披上搭在椅子上的风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扔到桌上。

  “一个星期后,来名片上的地址找我。”

  点烟的声音响起,走到门前,他又停住,语气不详: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所以,自觉点,不要逼我派人来请你。”

  而在他走后没多久,陈星雁从门外冲了进来。

  “师哥!你没事吧!”带着焦急的声音,陈星雁冲到薛满雪面前。

  “我没事,小星,你呢?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看着跑进来的陈星雁,薛满雪关切地在他脸上查看。

  “我没事师哥,这帮人把我带出去后看管了起来,没拿我怎么样。”陈星雁视线停留在薛满雪下颚上,在看清那雪白皮肤上的指印后,骤然睁大眼睛,“师哥,你下巴怎么回事?谁掐的?是不是那个姓陆的男人?”

  语气愈发愤怒:“他把我拦在外面,在里面对你做什么了!他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

  “我去找他算账!”说完,就倏然从原地站起来,攥着拳头要朝外冲。

  刚起身就被薛满雪一把拦住,“小星,你别冲动!你听我说!”

  熟知少年单纯莽撞性格的薛满雪,微微垂下眼睫,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其实——”他紧了紧衣袖,藏好自己被掐的青紫的手腕,开口说,“这件事,一开始是我的错。”

  “师哥……”陈星雁面带疑虑。

  “我把事情始末和你说一下,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薛满雪拉住他的手,让他坐下,省去一些关键部分,和他讲起了事情来龙去脉。

  “所以……那个姓陆的少爷,也只是气不过自己的好意被人弃如敝履,和我争执了一下,没打算真对我做什么。”

  对他的解释,陈星雁却不信:“他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又为什么把我拦外面不让我进来?师哥你就别骗我了!”

  “我看那人,分明就和以前戏班外那些老不死一样,对你不怀好意!总想从你身上占便宜!”

  “他要真对我做了什么,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薛满雪按住他的手说,“刚刚他在气头上,把你拦在外面,也是他这种大少爷平时张扬惯了,不喜欢被人违逆而已,刚刚我已经和他道过歉了,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不高兴就把你掐成这样吗?”陈星雁愤懑不已,“什么人啊真的是!”

  “我去找他讨个说法!大少爷就可以随意欺凌别人吗!”

  “小星!”薛满雪语气严厉喊住他,“师哥最后和你强调一遍,不准找他去算账,既然你没有受伤,我也没有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提。”

  “可是师哥!”

  见少年依然倔强不已,薛满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如果你不想听我的,师哥也保护不了你的话,那你就回你该回的地方,以后别跟着我唱戏了。”

  听完,陈星雁像被堵住喉咙一样,瞬间偃旗息鼓。

  “我知道了,师哥,我不去找他算账了,你别生气。”陈星雁垂下头,声音放低道。

  “戏散场了,你和刘老板说一声,回家吧。”薛满雪疲惫地对他说道。

  “嗯,好。”陈星雁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而等他走后,薛满雪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张纯黑名片。

  静静|坐在桌前,灯光昏暗,眸中星火明灭。

  将那张纯黑名片攥在手心,手心的汗晕湿了名片中心的“陆世锦”几个字。

  思及男人临走前的威胁,薛满雪胸膛起伏,用力攥紧手中的名片,将名片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这个疯子!

  ……

  “满雪?满雪?你怎么了?”

  清泉一样的声音传来,薛满雪从失神中回过神,转头朝旁边的人看去。

  待注意到抱着一沓书的宁以澜后,薛满雪目光一顿,“对不起,我刚刚想事情想的走神了。”

  他带着歉意看向宁以澜:“宁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出来的匆忙,你之前托我带的那本《双锦衣》唱本,我忘记带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再——”

  “满雪,先等等。”

  宁以澜打断了他的话。

  他停住脚步,抬了抬金丝边眼镜,专注地看着他,“唱本忘带了没关系,下次我自己去取好了,可我很担心你现在的状态。”

  “听说,昨天在凤楼园后台有人找你麻烦了?”宁以澜认真地说,“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想起昨天后台的事,薛满雪心如擂鼓,起伏不定,“我没事,就是接待了一个喜欢听戏的老板而已。”

  “满雪,别骗我了。”宁以澜拉住他,语气笃定,“从今天我约你出来后你就一直走神,一看就有心事。”

  “戏楼自梨园行盛行后,就成了是非之地,现在更是各种鱼龙混杂的人来往,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随着他凑近,淡淡的木香袭来。

  薛满雪抬头看向他,男人有一张极为俊雅的脸,金丝边框眼镜架在他高耸的鼻梁上,给这张如玉般的脸增添了一丝书生气,穿着一身白衬衫的他,身量颀长,气质更显儒雅。

  他是好看的,是不带攻击性的温柔从容。

  而此刻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如初次见面那样,带着宽容地看着他,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关切:

  “满雪,不是说好的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还是说,你不信我?”

  他身材比薛满雪要高很多,看着斯文,实际上拉住薛满雪的力气却并不小。

  薛满雪垂下头,眸中闪过一抹沉思,手无声攥紧。

  ——他欠宁以澜太多了,初来平京人生地不熟,若不是偶遇宁以澜,得他引荐进入凤楼园,他现在还带着陈星雁在四处奔波,更别谈立足去找芳芳的下落了。

  现在更不应该让他为自己操心了。

  在和陆世锦的对峙中,他不想把无关的人卷进来。

  更何况,那天后台的屈辱逼迫,实在耻于告知旁人。

  “宁以澜,你胡说什么?我们当然是朋友了。”薛满雪抬头,扬起一笑,“我之前确实在戏楼遇到了点麻烦,但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更何况,我也不是第一天上台唱戏了,应对一些小麻烦,还是绰绰有余的。”

  “相信我,我真的没事。”薛满雪语气虽轻,却不容质疑,“真的。”

  宁以澜沉默,静静看着他带笑的脸。

  一双清润的眸中,清晰地映着他全部的倒影。

  终究。

  “好,我相信你。”宁以澜伸出手,想揉揉他的头,最终在薛满雪疑惑的目光中,手指克制地收紧。

  他低声道:“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事,一定不要怕麻烦我,好吗?”

  “好。”薛满雪轻轻点头,望着渐下的夕阳,对他说道,“时间不早了,宁老师,我先回去了,下次给你带上唱本。”

  宁以澜去推车:“我送你,满雪。”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要不了多久,倒是你,别耽误上课的时间。”薛满雪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

  “再见。”说完,就转身离开。

  “等等,满雪——”宁以澜拦住他,将手中的书递给他,“这是我新译的《天演论》,你应该会喜欢,可以拿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