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岫:“……”
对不起,其实是他抄的,原作李白,出自《上李邕》。
总感觉这话题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不太妙,楚岫赶紧打哈哈,试图转移注意。
“咳咳,皇上也是过来提审犯人的吗,审问得怎么样了,那犯人可有招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楚岫义正言辞:“皇上,能使用强弓的弓箭手并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这幕后之人必然很不简单。”
谢允昭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偏开视线。
“招了,其中一名刺客承认,幕后主使是前镇国大将军,厉北桓。”
楚岫:“谁啊?”
这回不只谢允昭,就连始终垂着头的青锋都是一愣,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
镇国大将军厉北桓,这种连普通百姓都认识的人物,对方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允昭叹息:“朕现在相信,你是真的失忆了。”
楚岫:“?”
所以到底是谁。
皇帝陛下显然没有为他解释的意思,青锋倒是想悄悄告诉他,但瞥见谢允昭的神色,还是赶紧噤了声。
最后还是严总管看不过,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提起这位镇国大将军,还要从先帝继位前说起,与谢允昭只有一位血亲兄弟,几乎没费什么波折就继承皇位不同,先帝异母兄弟加起来足有十几人,可想夺嫡之争的激烈。
而正是有这位镇国大将军的相助,先帝才最终从血路中杀出重围,顺利登上皇位。
“后来呢,他被卸磨杀驴了吗?”楚岫好奇问。
严德顺被噎了一下:“朱雀大人,还请慎言。”
“先帝宅心仁厚,怎么会做出此等事情,时值西北边关战乱,厉将军自请镇守边关,谁料几年之后,竟生出不臣之心,甚至意图谋反。”
“哦,所以是找个借口卸磨杀驴。”楚岫道。
严德顺:“……”
楚岫一脸“我已经听懂了”的模样,毕竟早不谋反,晚不谋反,偏偏要等先帝坐稳皇位再谋反。
这不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先帝信任厉将军,得到密报后自是全然不信,在厉将军失踪后,更是冒险前往边关,结果非但没有见到厉将军,反而在途中遭遇刺杀,险些丧命。”
严德顺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一次遭遇,回京之后,先帝才下定决心建立御影司,以免重蹈覆辙。”
“那位大将军呢,就一直失踪着?”楚岫问。
“是,他带着下属与亲兵逃离边城,从此杳无音讯。”严德顺道。
楚岫点点头,仍旧不怎么相信的模样。
严总管心很累,已经不想再和他解释了。
地下监牢没有窗,周围一片漆黑,整间石室阴冷逼仄,楚岫正低头思索,就闻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道。
“朱雀。”谢允昭唤了声,就发现楚岫背过身,伸手捂住眼睛。
谢允昭:“?”
“皇上恕罪,属下晕血。”楚岫闷声道。
不止谢允昭,在场的一众暗卫全都满头问号。
谢允昭沉默半晌,神情依旧平和,抬了抬手,示意底下人去将血迹清理干净,这才走到楚岫身边。
“既然晕血的话,那之前怎么还敢冲出去杀人?”
“只要杀得足够快,就不会晕了啊。”楚岫理直气壮。
谢允昭:“……”
趁着清理血迹的空隙,楚岫拉了拉谢允昭的衣袖,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皇上,属下有办法让犯人说实话,您相信吗?”
第20章 第20章
监牢昏暗,只有角落临时安置的几盏灯烛,谢允昭却莫名觉得,面前人的双眸似乎格外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水光潋滟,弯起愉快的弧度。
一看就知道藏着坏水。
原本要答应的话语顿了顿,谢允昭与他对视,平静摇头道:“不信。”
楚岫眉梢一扬,笑得更开心了:“那皇上要与我打赌吗?”
谢允昭沉默,像是略微迟疑了片刻,等到对面人开始忍不住着急时,才温声问。
“你想赌什么?”
成了。
楚岫心底雀跃了一下,拿到“不打自招口服液”时,他就在想该怎么将道具的用处最大化。
系统出品的东西质量自然有保障,这道具名字一听就知道估计和吐真剂差不多,刚好用来逼供。
但只是逼供就太浪费了,最好能和谁打个赌,再换点别的好处。
本来楚岫是准备和孙总领打赌的,结果对方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对自己毕恭毕敬,唯唯诺诺了,压根就不上套。
好在终于是有人上套了。
楚岫压住喜悦,假装考虑了一下开口道:“那如果属下赢了,皇上就答应单独给属下一个房间,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房间不行,”谢允昭道,“御影司只有总领以上拥有单独的住处,不能坏了规矩。”
“那就不要住处,随便一个小隔间也行啊。”
谢允昭依旧拒绝:“不行。”
楚岫:“……”小气!
所以就是不能给他一个安安静静藏崽的地方是吧。
“单独的房间不行,若是你能让刺客供认出背后主使,朕可以赏你黄金百两。”
眼看着要把人惹急了,谢允昭见好就收。
楚岫眼睛一亮,黄金百两就是白银千两,要知道雏影每月俸禄才不过五两银子。
相当于白得十多年的工资!
“那说定了,皇上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两人说着悄悄话,周围暗卫全都垂着脑袋,恨不能化身成墙壁,只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等到两人终于说完了,才都松了口气。
另一边,青年刺客身上的血迹被擦洗干净,从头到脚都已经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仰头艰难望向楚岫。
“我已经说过了,幕后主使是前镇国大将军,你们无论问上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是吗?”楚岫走上前。
“可做坏事总要有动机的吧,那你说说,大将军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十几年都躲得好好的,一出来就要刺杀皇帝,他是好日子过够了,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怎么知……唔!”
青年刚张开口,就被对面人掰开下颌,一整瓶药剂灌下去,吐都吐不出来。
“咳咳咳咳!”
药剂辛辣,像是一团火烧在喉咙里,把青年刺客呛得死去活来。
“你叫什么名字,出身哪里,父母是谁?”楚岫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问道。
“我……叫杨采,出身西北烽山村,父亲杨柳树,母亲冯秀儿。”
青年起初还满脸不屑,说到后面目光逐渐惊恐,额头爆出青筋,拼命挣扎着试图让自己闭嘴。
“你给我喝了什么!”
监牢之内,原本还只是在看热闹的孙总领瞬间站直,赶紧招呼着手下开始做记录。
“能让你说实话的东西。”楚岫在心底点了个赞,这不打自招口服液,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因为不确定药剂时限是多久,楚岫索性开门见山。
“为什么要刺杀皇上,是前镇国大将军厉北桓指使的你们吗,如果不是的话,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青年目眦欲裂,几乎要把下唇咬烂,却依旧挡不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不是,厉将军失踪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何处,是首领,让我们将脏水泼到他身上。”
“而且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刺杀皇上。”青年喘着粗气,几乎要在楚岫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监牢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谢允昭挑起眉。
“没打算刺杀,那你们派这么多弓箭手过来做什么,闹着玩儿吗?”楚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