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只是幌子,为了让刺杀显得更逼真些,皇帝身边有御影司护卫,哪怕再添一倍的人手,也很难真正伤到对方。”
青年刺客咬着牙道。
楚岫摸了摸下巴,他其实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那几名弓箭手虽然手握强弓,但水平远不如他想像的那么好,准头也十分一般。
也就是说,哪怕今日没有楚岫,皇上大概也只会受点皮外伤,不会有性命之虞。
“我明白了,”楚岫了然道,“所以你们今天跑这一趟来送人头,根本不是为了刺杀,单纯就是为了给前镇国大将军泼脏水的。”
“我说,人家都避世多少年了,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青年刺客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怎么知道,我们只听首领的命令行事。”
“哦,那来说说吧,你们的首领究竟是谁?”楚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青年刺客浑身绷紧,仿佛拼命在与体内的力量对抗:“是……”
青年吐出三个字,可惜是楚岫不认识的名字,只能凑到谢允昭身边,压低声问。
“谁啊?”
谢允昭无奈,不过也多少习惯他的失忆状态了,轻声解释道:“陈辉仪,郢王身边的人。”
郢王,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楚岫神色复杂,不愧是帝王家,亲兄弟也免不了互相算计。
大概是药剂的时效已经到了,青年刺客终于昏死过去,楚岫还有些没玩儿够,考虑要不要把人弄醒了继续问,就被谢允昭伸手拉住。
“已经不早了,你饿不饿?”
被对方提醒,楚岫才感觉胃里一阵空荡,不过还是有点舍不得面前的刺客。
“他只是个喽啰,知道的应该不多,等朕叫人把陈辉仪抓来了,再交给你审问。”谢允昭道。
“好!”楚岫连忙点头,他还有四支口服液呢,不能浪费。
“皇上……”严德顺欲言又止。
谢允昭目光扫去,止住他没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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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皇上跟着严总管先行离开,楚岫留在监牢内,看着已经昏死的刺客若有所思。
“朱雀大人,”青锋小心翼翼凑过来,“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
楚岫摇头,他只是在想,那位前镇国大将军是不是还藏着什么隐秘,不然怎么所有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楚岫望了望四周,确认孙总领和几个暗卫都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问。
“关于厉将军的事,你知道多少?”
“啊?”青锋吓了一跳,连忙环顾身周,用气音轻声道。
“知,知道的不多,厉将军与先帝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后来先帝继位,厉将军便去了西北边关,之后便再没有回来。”
当然,更多的说法是厉将军意图谋反,失败后畏罪潜逃,只是先帝念及旧情,才从未通缉过对方。
楚岫搓了搓脸颊。
感觉和严总管说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厉将军去西北边关时,郢王多大了?”楚岫问。
青锋掰着手指算了算:“厉将军去边关时当今皇上才满周岁,郢王的话,好像还没出生吧。”
“对啊,”青锋也反应过来,“厉将军失踪那会儿,郢王估计还在襁褓里呢,压根不可能结仇吧,所以他的人为什么要给厉将军泼脏水啊。”
楚岫:“……”
算了,越理越乱,他还是考虑一下中午吃什么吧。
“不提这些了,”楚岫换了个话题,“你常来净居寺这边,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
“有的,”青锋果然被转开注意,“净居寺的素斋可是一绝,有春卷,文思豆腐,烩菌菇,还有素包子。”
“尤其是寺里的素包子,春夏秋冬馅料各有不同,看着普通,味道却鲜美,据说连先帝尝过后也是赞不绝口。”
楚岫更饿了:“行,那就素包子,你也一起过来吧。”
“可以吗?”青锋眼睛都亮了。
楚岫刚想说当然可以,就感觉有熟悉的气息靠近过来,嗓音平淡。
“在聊什么?”
楚岫,青锋:“……”
这人怎么和鬼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已经有了上回的经验,青锋告罪后便火速溜走了,留下楚岫独自面对一脸温和的皇帝陛下,心里腹诽小粉丝的不讲义气。
“那个,皇上吃素包子吗?”楚岫尴尬问,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谢允昭望着他:“朕还以为,你是打算与旁人共用午膳。”
“……哪有。”
楚岫正要狡辩,就闻到有血腥气飘来,下意识转头,只来得及看见侍卫抬着两具尸首经过,视线已经被身边人挡住。
“闭眼。”谢允昭道。
楚岫没动,僵硬点了点头。
视野被遮蔽,世界一片黑暗,其余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由远而近的脚步,掌心的温热,衣袖里透出的淡雅熏香。
就仿佛他也被包裹在了这小小的世界当中。
【叮咚,本次系统检测已结束,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谢允昭)为(楚小绒)的生物学父亲】
楚岫深吸口气,心脏缓缓跳快了一拍。
第21章 第21章
监牢内通道狭窄,搬运尸体的侍卫从两人身边路过时,谢允昭明显能感觉到怀里人的心跳逐渐加快。
甚至脸颊也开始跟着涨红。
居然是真的晕血吗?
一直到侍卫走远,外界的冷风倒灌进监牢,稍稍驱散了四周的血腥味,楚岫才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仍闭着眼,等待底下人将血迹清理干净。
“怎么会晕血,”谢允昭问,想起对方腹部上的伤疤,“是因为……之前遇到过什么事吗?”
楚岫摇摇头:“没,属下从小就有这毛病了,也不算太严重,就是会头晕想吐。”
如果情况实在紧急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就比如三年前在西北边关,又比如之前解决刺客的时候。
不过楚岫向来不会没苦硬吃,既然如今有条件了,那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盖在眼睛上的手掌骨节分明,很好遮掩了周遭的血腥气,楚岫把对方往下挪了挪,争取将鼻子一起盖住。
谢允昭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收紧了怀抱。
从监牢里出来,楚岫总算想起刚才的系统通知,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忍不住快走几步。
“那个皇上,听说您小时候很晚才开口说话,是真的吗?”
谢允昭:“?”
虽然不清楚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但介于对方思维一向跳跃,谢允昭并没多想,照实答道。
“是,我开口很晚,到三岁才学会说话。”
楚岫眼睛亮了亮,他就说嘛。
宝宝也是一样,两岁前连爸爸都不会叫,起初他还很担心来着,以为是不是发育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到两岁半时忽然就开始会说长句子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绒绒还没吃饱,可不可以不要把点心拿走呀”,把楚岫吓了一跳。
原来根源在这里啊。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谢允昭疑惑望着他。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楚岫又想到什么,“对了,皇上日常很喜欢画画吗?”
谢允昭停住脚,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你从哪里知道,是严德顺告诉你的?”
他的确喜好绘画,只是前朝有帝王因书画荒怠朝政的先例,他懒得听言官废话,所以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偶尔作画放松。
除了严总管和几名贴身内侍,宫里几乎很少有人知道。
“属下猜的。”楚岫笑容得意。
因为宝宝也爱画画。
空间里到处都是宝宝涂鸦的水墨画,楚岫曾经拿出几幅给懂行的人瞧过,都得到不错的评价,夸宝宝很有绘画方面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