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王殿下,属下是必须与青龙切磋完,才能办自己的事情吗?”楚岫礼貌询问。
“这是自然,”谢绥不屑道,“堂堂御影司令使若是不战而降,丢的可是你们陛下的脸面。”
楚岫点头:“行,那就速战速决吧。”
谢绥:“?”
哪里不对。
对方答应的太过痛快,谢绥总算多了些兴趣,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暗卫。
中等身高,肩背单薄,在一堆高挑健硕的暗卫里显得格外瘦弱,一双眼瞳倒是明亮,只是容貌就略显普通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暗卫。
甚至配不上“朱雀”这个名字。
谢绥很是想不通,父皇当年为何要将对方亲自带到身边教养,比起同样处境的青龙,简直相差太多了。
谢绥望向身旁的护卫,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与自己类似的表情,然而并没有。
被唤作青龙的护卫声音冷淡:“属下拒绝。”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
谢允昭低头喝了口茶,严总管与几名内侍眼观鼻,鼻观心,楚岫打量窗外的天色,很想快一点结束闹剧,好早点请假出宫。
“你说什么?”谢绥掏了掏耳朵。
“属下拒绝。”青龙重复。
“你再说一遍。”谢绥脸顿时挂不住。
“属下打不过。”青龙面无表情。
谢绥差点被噎住,猛地回过头,一脸愤愤指着楚岫。
“就这个矮子,他比你矮了足足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你居然敢说你打不过!”
楚岫眼睛瞪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他在这个世界四舍五入也有一米八好吧,根本就不矮!
严德顺抿了抿嘴,忍着没笑出声,身旁小太监却没有这样的好定力,抖着肩膀拼命忍耐笑意。
青龙毫不客气:“属下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朱雀,要打您自己打。”
“你!”谢绥七窍生烟。
谢允昭放下茶盏,打断这一主一仆的车轱辘话,语气平静道。
“听闻郢王骁勇善战,锐不可当,在北方封地有战神之称,若是实在有意,不如亲自指点朱雀如何?”
楚岫顺着话,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拱手道。
“还请王爷赐教。”
“本王回来得太急,没带趁手的兵器。”谢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青龙直接将随身的长刀取了下来:“王爷可以用属下的。”
“本王不习惯用长刀。”谢绥咬牙切齿。
青龙从怀里取了把短剑。
谢绥:“……”
全程围观两人互动,楚岫都有些惊呆了,忍不住凑到谢允昭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们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谢允昭也跟着压低声:“青龙与你是一样的。”
“哦。”
楚岫懂了,他与青龙都是先帝培养的暗卫,亲自赐名,又各分一名到两位皇子身边,地位特殊,轻易不能治罪。
好比他天天翘班摸鱼,宫中暗卫们也依旧默认他是下一任的御影司令使。
可惜他几乎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然楚岫真的很好奇,过去的自己和青龙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正想着,楚岫抬起头,刚好与对面的青龙撞上视线。
青龙轻蹙着眉,眼底带着探究,像是不解。
楚岫:“?”
-
内廷没有专门的演武场,为了节约时间,切磋地点最终定在璇玑宫前的广场空地。
地面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趁着切磋还没开始,楚岫抓紧时间给自己请假。
“你要出宫?”谢允昭望向他。
“对啊,”楚岫点点头,“就出去一天,没什么意外明天晌午就回来了。”
“你要自己出宫,还要在外面过夜?”谢允昭抓住重点。
“嗯,”楚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属下之前是跟着商队一起回京的,当时商队东家对属下多有关照,如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属下想过去看看。”
“那东家是男是女,多大年岁?”谢允昭问。
楚岫莫名其妙:“是男子,和属下差不多吧,怎么了?”
虽然是出宫的借口,但总体来说也不完全是假话,当时楚岫付了不少车钱,途中还帮着商队解决了匪患,那东家对他千恩万谢,说等店铺安顿好后一定好好答谢他。
“不行。”
谢允昭冷声道,莫名觉得面前人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十分碍眼。
只是期待能拿到什么谢礼的楚岫:“……?”
请假请不下来,楚岫原本还想再磨一磨皇上,可惜郢王那边已经摆好架势,只能等切磋结束之后再说了。
开始之前,严总管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点到即止。
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弟,若是第一天回宫就让暗卫打伤了,传出去不好听。
楚岫点头表示明白。
不就是点到即止吗,这个简单。
于是谢绥刚取出短剑在场中站定,就发现对面人背着手,完全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谢绥不满。
“王爷身份贵重,属下用空手即可,免得伤到王爷。”楚岫老实道。
谢绥额头青筋一跳。
虽然他很想痛快一点,干脆也把手里的短剑扔在地上,说要和对方公平比试,然而不行。
谢绥心底清楚,朱雀自小在御影司受训,就算那个“前皇城第一暗卫”有再多水分,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青龙不是会绕弯子的个性,对方说打不过,那么很可能就是真的打不过。
连青龙都无法战胜的人,那自己……
谢绥举起短剑,面上再不见之前的轻佻神色,语气郑重道。
“来!”
璇玑宫正殿,东侧暖阁内。
楚小绒正在低头玩着折纸,刚把一只纸飞机折好,就听身边系统玩偶轻轻“咦”了一声。
“统统怎么啦?”楚小绒停住动作。
脑袋探出床铺,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寝宫内没有旁人后,才终于呼出口气。
“你爸爸在和别人打架!”系统玩偶惊奇道。
“哇,”楚小绒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爸爸和谁打架呀,在哪里,打赢了没?”
系统玩偶:“嘶……哦……哎呀!”
楚小绒:“?”
“已经结束战斗,你爸爸把人扔雪堆里了。”系统玩偶深表同情。
还是倒栽葱的扔法,对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埋进雪里了,要四五名内侍帮忙,才勉强拔萝卜一样从雪堆里提出来。
甚至刚刚动手的一刹那,就连系统也没能完全捕捉自家宿主的行动轨迹,那倒霉催的对手,估计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宿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爸爸真厉害。”系统玩偶忍不住感叹。
“嗯!”楚小绒挺着胸脯,“爸爸最最最厉害!”
一个“最”不够,要三个才行。
御书房前空地上,严总管指挥着内侍救人,一脸的惨不忍睹。
“朱雀大人,不是说了要点到即止吗,您怎么……”
“是点到即止啊,”楚岫无辜道,“我都没用剑,也把人丢进雪堆里,保证一点擦伤都没有。”
严德顺沉默,人是毫发无损没错,但心里有没有受伤,就很不好说了。
“无妨,”谢允昭温和道,“郢王在封地跋扈惯了,能吃点教训也好。”
楚岫还记挂着出宫的事,正考虑该怎么才能顺利请假,对面谢绥已经满身是雪的被搀扶了起来。
表情还有点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内侍帮自己掸去碎雪。
“不会摔傻了吧?”楚岫顿时担忧。